第二天,死者要送去j市火葬场火化,大嘴早早起床,开车去了殡仪馆,见到老猪,忍不住问他昨天晚上有没遇到什么古怪,老猪笑而不语,一脸神秘,大嘴追问,他也不说,惹得大嘴心里嘀咕不停,心想这老猪到底是在殡仪馆混了快十年的人了,道行果然高,见怪不怪,见鬼不惊,不像我们几个,遇到点屁事就要大惊小怪。
见老猪不肯说,大嘴也就懒得再问,这值班室以后要是真不干净,也不只是折腾大嘴一个,他老猪也得值夜班不是,何况大嘴还有我们几个兄弟陪着。
既然他老猪一个人都不担心,那我还怕个卵,大嘴这样想,但转念又想起前晚的事,心里又不自控地开始七上八下。
这趟业务随行的家属不少,车子前头都坐满了,还有四个人坐到了后面,和尸体呆一块。
车在开至一个叫丰县的地方时,突然有个小孩窜到马路中央,大嘴为躲开小孩,急打方向盘,恰巧路边有个大坑,车子冲过大坑,轰隆一下,车内的人被震得屁股离座,后车厢传来咚地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摔倒。
大嘴急忙刹车,大声问坐在后车厢的家属:“后面的没事吧?”
后面的人叫:“怎么回事?”
“有个小孩突然跑出来,你们后面没人摔着吧?”
“没事没事。”
“没事就好。”大嘴摇下车窗,冲着那小孩的背影骂了声,重新把车发动,开回到马路上,车没开出几米,又听见后车厢里传来一阵惊呼,有人大叫:“停车停车!”
大嘴踩下刹车,大声问:“又怎么了?”
只听见后面一阵骚乱,有人大叫:“哎呀诈尸啦!”
大嘴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熄火,随坐在前面的家属下了车,几个坐在后车厢的人已经全都跑了出来,个个惊慌失措。
“出什么事了?”大嘴问。
“好像,好像,诈,诈尸了。”死者的妹夫,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男子,吓得面无血色,结结巴巴地对大嘴说。
大嘴拨开家属,探头往后车厢里看,果然,那尸体在白布单下动,先是蹬了蹬腿,再动了两下胳膊。
“还真诈尸了?”大嘴喃喃自语,对站在旁边的家属说:“走,过去,看一下。”
众人刚迈出两步,那尸体忽然坐了起来。
“啊!”有人发出惊呼,大家同时停下了脚步……那死去的女人像是刚睡醒,慢慢地睁开眼睛,往左右看了看,又往车外看来,大概觉得光线刺眼,伸手挡住了眼睛。
“惠芬。”她丈夫迈前两步,壮胆喊了她一声。
她表情迷惑,眼神迷离,眯眼看着她丈夫,好一会才开口:“这是在哪啊?”
“惠芬,是你么?”她丈夫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再往前走。
这名叫惠芬的“死者”拧了拧眉,说:“赵德齐,你发什么神经病啊,这是在哪里哦?”说着想站起来,不料腿一软,哎呀叫了声,摔坐回去,她丈夫没再犹豫,赶紧奔上去扶她,捏捏她手,又摸摸她的脸,还将手背放在她鼻子下去试有无呼吸,他老婆拍开他的手,有气无力地问:“赵德齐,你们到底搞什么鬼?”
“惠芬,你没死啊!?”赵德齐欣喜过望,大叫起来,其他人听到,除大嘴外,都大叫着那女人的名字朝后车厢跑……
敢情是刚才车子驶过大坑,那一下剧烈的震动,把这女人给“震活”过来,这火葬场是不用再去了,大嘴开车打道回府,把他们送到了医院。
这人“死了”近四十个小时,居然在猛烈的震动下又活了回来,实在是奇事一桩,更奇怪的是,医院在检查后,并未发现这女人有什么大毛病,就是两天滴水未进,身子有些虚而已,挂了两瓶液,在医院观察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大嘴回来后,跟我们说起这事,开始我们都不信,以为他没事胡扯拿我们开心,后来知道这家伙并没骗人,确有其事,都忍不住啧啧称奇,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事虽然难得,却并不新鲜,与之类似的事情,在其他地方,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大嘴说,这女人实在是命不该绝,要是被送进火化炉点火后才醒来,那就是菩萨,也救不了她了。还是王师傅说得好,这注定要死的,怎么样都逃不过,这注定命不该绝的,就算是在阴曹地府打上几个圈,也还得蹦出来继续活。
其实活也好,死也罢,在我们遭遇了这么些科学难以解释的事情后,对于生命的看法还真是有了死去活来的变化,活着和死去,大概在本质上没什么太大区别,不过是个存在形式上的变化。
很多次,我们在聊天时,兴奋起来,都十分迫切地想要了解这些种种神秘背后的真相,猴子曾数次提议,不如兄弟几个有意识地去探寻一下,没准真能探究出什么名堂。无奈几个人心大胆小,本事又不够,这些想法,也仅仅是想法而已,仅停留在嘴上交流。偏偏在这天晚上,几个人聊着这些事,兴奋异常,猴子尤其来劲,把烟屁股嘬得吱吱响,说:“不是那值班室最近有点问题么,不如今天晚上,兄弟几个就去一探究竟,瞧瞧到底是个什么鬼在那里捣乱,怎么样?”
刘俊被他感染,十分兴奋地拍了下桌子:“走!”
我也蠢蠢欲动。
倒是大嘴,冷静得一塌糊涂,给我们泼凉水:“我说你们都疯了不是?这无聊随便说说也就算了,何必当真哇。”
猴子瞪着他:“我操,你去不去?”
大嘴说:“问题是,去了又怎么样?我们又不是黄师傅,狗屁不懂,你说去探究,拿什么探究?回头要真搞出什么事,还得去求黄师傅。”
猴子摸摸后脑勺,一时无话可说,看着我和和刘俊,踌躇不定,刘俊笑笑,对大嘴说:“就是过去看看,没那么严重。”
大嘴摇头:“这哪个讲得好。”顿了顿又说:“再说了,这鬼不就是鬼,还有什么好探究的,这些玩意,别人见得不多,我们几个见得还算少么?见来见去,都是那么一回事,你说想搞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过个几十年,大家都报销了,到时候自然就明白是怎么个回事了。”
猴子十分泄气,走到床边坐下,手在空中无力地挥了几下,赌气似地说:“算了算了,不去就不去吧,大嘴讲得也对,去了也不晓得怎么办。”
猴子说完,我和刘俊对视了眼,无言以对。
倒是大嘴歪着脖子一脸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么,
“要不这样吧。”十几分钟后,大嘴忽然开口:“我们还是去。”
“你说什么?!”猴子十分诧异大嘴的突然转变,不光猴子诧异,我和刘俊也觉得匪夷所思,这大嘴前后态度的转变,也太快了吧。
“去殡仪馆啊。”大嘴说,“我刚才突然想到以前黄师傅好像讲过一个什么驱鬼的法子,用那个纸钱蜡烛铺成一条路,再点炷香什么的……凡子,你记得不?”
我:“唔,好像……那个……是有这么说过,不过印象好像不是那么深啊,你再讲下,到底怎么做来着?”
“哎,我记得我记得。”猴子来了劲,比划着双手说:“黄师傅说的是,用纸钱,一张接一张,铺成一条路,每张纸钱两边,各放上一支蜡烛,在纸钱路的尽头,摆一个香炉,点上香,然后那东西就会沿着这条路走,等香烧完,这东西也就去了他该去的地方了……不过黄师傅说的这个法子,不是驱鬼啊,而是给找不着路的魂魄引路用的,让他们能去到该去的地方。”
大嘴说:“我觉得值班室里那东西就是个迷路鬼,要不怎么老不去他该去的地方……我刚才想了下,觉得老让那东西在值班室捣乱也不是办法,这老猪百毒不侵,可以见怪不怪,我还没那本事,不把那东西赶走了心里不踏实。”
刘俊笑:“别说你不踏实,我们都不踏实。”
大嘴赶紧握住刘俊的手,一脸夸张地说:“真是好兄弟啊!”
刘俊跟着装腔作势:“那是当然地啰。”
“拉倒吧你们两个。”我拍开他们,说:“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