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是风雨不惊的人,听到这句话,还是不禁诧异,她可以放下从前的恩怨,对他当年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这怎么可能?
因为当时心太狠,手太辣,做事太绝,为人太邪,江沁早几年恨他入骨,恨不得杀他而后快,虽然这几年风风雨雨多了,而且皇冠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模糊,江沁当年的心结也放下了一些,不愿意也没有精力在纠结那些过去很久的事情。但她能说既往不咎,唐还是很吃惊的,因为他知道,江沁是说到做到的人。
以后另算,唐苦笑,那件持续很久的事情不了结,他们的纠葛还会下去,以后很长远。
“看来徐敬对你很重要?”唐问。
“我们同生共死。”江沁回答,一点也不含糊,他们家世背景,人生经历相差悬殊,但自从加入皇冠后,一直搭档出生入死,这种同袍情谊是无法比拟的,当然远远超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同生共死,不错,很长一段时间,你是一定想让我死的。”唐悠然说,到有些调侃与自嘲。
“对!”江沁回答的很干脆,但立刻把话题扭转回来,“能不能给我些有用的信息?除了看我之外,你到底为何而来?还有,这到底是什么鬼事儿!?”
唐微笑,他的笑容很温和,很优雅,却有一种邪恶的魅力,“我相信你那兵哥哥的能力,他拖得越久,我打扫起战场越容易。”
他果然动机非常不纯,江沁放下手上落满灰尘的资料,抬起头,冷冷的,目光如冰刀,看着他,不要仅仅几分钟,唐就把她弄发飙了,他们见面不打,真的很不容易。
“我现在是驱魔人。”唐似乎没有察觉江沁的敌意和怒气,笑容依然温暖“皇冠是半官方机构,所以它有一个无法克服的缺点,那就是限制太多,例如,我说,这个世界上有种未知的力量可以穿越时空,凌驾生死,掌握亡灵的怨气,攻占生人的堡垒,皇冠会承认吗?”
“会。”江沁的回答毫不留情,“你不要卖弄辞藻,说有用的。”
“好,继续,”唐没有丝毫恼羞,“如果我说,这种力量存在在某个物身上,可以摧毁世界,而人类无能为力,当它犯罪的时候,法律无法惩治,当他杀戮的时候,生命毫无价值,他们能统治整个世界,人类将成为其奴隶,玩偶,这个世界会被颠覆,皇冠能承认吗?”
江沁没有回答,她认为唐在讲故事。
“皇冠无法战胜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可怕而神秘的力量,你们会承认吗?”唐问。
“不会。”江沁说,她指的不是会不会承认,她指的是不会战胜不了。
“这就是区别,你们认为自己可以战胜,而我们不那么认为,”唐用了一个很新颖的词“我们”,“你们想的是消灭或完全拥有这种力量,而我们想的是,利用或合作……”
对于唐的文字游戏,江沁不感兴趣,“有关系吗?”
把话说得太明白,不是唐的风格,他可以用一个简单的例子,用活人去做永生不死、没有感情的傀儡军团,皇冠不敢、不会、也不能,但有些人,有些势力可以。
他为什么要和江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唐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看似不相关的话题。
“这座古堡始建于元代,忽必烈时期,那时候,中国的国土最辽阔,但是因为一系列异象,它就被弃用了,因为年代久远,记载不是很详细,你手上有资料,自己看一看。”
江沁按照时间找到元代的记载,竟然还有!这个档案馆虽然破旧,但真的资料很全。
最早,建造这古堡是为了打猎,一个蒙族王爷的冬宫,他狩猎的猎物很奇特,人,南人,当时所谓的南人就是长江以南的南宋遗民,汉人,人种中的最下等,命贱如牲畜,甚至还不如牲畜。
王爷将许许多多的南宋臣民关在古堡的地下囚室里,男女老少都有,有些人被关了几天,有些人被关了几年,每当王爷高兴的时候,他就会让亲信偷偷的将地下囚室的门打开,让那些囚犯看到机会四散奔逃,而他则带着自己的儿子们在王宫里狩猎,在这迷宫一样的古堡里,囚犯们疲于奔命,而猎杀者则享受着狩猎的乐趣,在这些衣衫褴褛,饥肠辘辘的人身后追逐,每追到一个人,他们就会将猎物的头砍下来,直到最后,比谁砍下的人头最多,谁赢,次次都是王爷赢,因为他一个人砍下的头颅比别人加起来都多,王爷非常喜欢玩这个游戏,每隔几个月,就要让手下的人出去,找几百个人回来供他杀戮,而每次打猎过后,整个堡垒尸骨遍地,仆人们扫也扫不干净满地的血迹,而那些堆积的尸骨只能往城堡后面的山里扔,扔得越多,山里的秃鹫就越多,野兽也越贪婪。
人总是不禁杀的,王爷打猎的胃口也越来越大,他开始把魔鬼之手伸向周围的居民,附近的村庄里总是有人失踪,白天还好好的,晚上就一家一户的忽然少人了,弄得人心惶惶,都说是被山里的魔鬼吃掉了。
直到有一天,有人穿越禁地,在城堡的后山里,看到满坑满谷的尸骨,传言才飞散出去,这山里的魔鬼就是城堡里的王爷啊!人们开始惊恐的搬家,离开世代定居的地方,只为留命。
当村庄越搬越空之后,忽然有人注意到,夜晚里,堡垒不再有灯光,堡垒周围也显出了死一般的寂静,但即使这样,仍然没有人敢去那里。
时间悄然而逝,十多年之后,有几个贪玩的孩子偶然间打破禁忌,跑到古堡里去玩,他们发现古堡里空无一人,但有很多很多很好玩的东西,他们就拿了一些回家。
古堡里没有人,但有很多王爷留下的宝贝的消息传开,一些贪财的年轻人趁着夜深人静大着胆子在森山里穿梭潜入古堡去寻宝,但他们去了就不在回来。
财富的诱惑是很无法抗拒的,当好多人失踪后,恐慌又在山村里蔓延,说王爷被自己猎杀的怨灵吞噬了,而那些前前后后进入的人都陪了葬。
就这样,几百年过去了,其间发生了很多事,山村居民迁居山外,世世代代留下传说,禁止人们踏足古堡,但仍然有一批一批的人驻守在那里,以军队为主,寻宝者为辅,庞大的人群驻扎在那里,让深山古堡变得嘈杂,灯光鼎盛,但只是十几天过去,就会有人又发现,整个深山古堡寂然无声,没有一丝灯光。
“这只是山野传说。”江沁说,但关于这古堡的传说与现状竟然没有入档,贸然派徐敬过来,皇冠资料收集与行动预备上有差池,不是差池,而是犯了不该犯的错误!竟然没有做此地的背景调查!
“是,”唐回答,“但这古堡是没有所有者的,你的徐敬和什么在一起?”
江沁心底一寒,首先,他在哪个时空里,他们都不知道,现在他和什么在一起,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联系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