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7-27 20:51:00
第二章 时空
明暗昏黄的客厅里,篝火熊熊,空荡安静,安楚然静静的坐在轮椅上,哭完闹完,现在很乖,歉意的看着徐敬,徐敬正在擦干手臂上的血迹,安楚然把吃奶的劲儿都用在咬他了。
“今天是公元2010年12月7日?”徐敬问,他看明白了那座老式座钟,这座钟有几百年历史,不管在当时,还是现在,都是机械钟表最先进的技术,高两米的钟体,古旧的暗褐色,铜质的表盘发绿发暗,伴着单调的走时声,森严而阴冷,与这古堡的整体氛围非常契合,云雾缭绕的地狱,座钟中间最大的表盘半径有三分米,走着时针和分针,大表盘上面有一个小表盘,六十个刻度,刻度外围还有两圈刻度,一共三圈刻度,上面标着古代的计时单位,甲乙丙丁、子丑寅卯等,三圈刻度显示的是旧历的年月日,原理就像游标卡尺或螺旋测微器,天的三十格走一圈,为月的一格;月的十二格走一圈,为年的一格,年走满六十格为一圈,重新进入下一个轮回。
安楚然怯怯的点点头,“是。”她很细心,注意到徐敬研究过座钟,“这座钟比古堡晚不了几年,是当年瑞士进贡给中国皇帝的珍品,非常精巧。”
徐敬点点头,他所关心的不是这个古董,而是时间,他手上戴的多功能腕表,很大,很多用,很高科技,走的是原子时,那上面显示的是,2010年12月8日00:02:05。
怎么会差了一天?
现在到底是哪一天?那么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他注意到了,但不擅长,也不喜欢思考这些问题,容易进死角。
此时此刻的皇冠,仿佛一件精密而复杂的成品,正紧张有序的运行着,他们必须时时刻刻关注这个世界的细微变化。
机房里,方子俊愁眉不展,还在研究那串已经被干扰的求救信号,虽然,他很努力很成功的将这串信号通过虚拟磁场还原了,并推导出经纬坐标,但,有一处细微的异样,让他很苦恼,这串信号的衰减周期有略微偏差。
平时的话,当加分题研究研究提高能力就ok了,但现在要人命,尤其是在跟徐敬的一切联系中断之后。
事情得从一天前的夜里开始说,接收器捕捉到一串极其微弱的求救信号,于是皇冠的整个预警系统启动了,全员集合,紧急待命,分析求救信号的来源。
方子俊熬了五个多小时,去噪音、锐化、加强主要频率强度,根据卫星反馈的信号,得出一个不太敢确定的地理坐标。
徐敬立刻上直升飞机赶去那里,因为这个频率与地理方位列在一级警备中。
黑夜山区,乌云密布,又是低气压带,直升飞机过去,不仅仅是冒险,类似于找死,坠毁的可能性极其大,而且也非常容易迷航。
2011-7-30 20:08:00
起飞三小时之内,皇冠与徐敬一直能联系上,能见度很低,夜视装置都起不到什么作用,红外没有发现生命迹象,离信号源越来越近,但是探测不到人的痕迹。
“没有任何发现,准备返航。”飞行员说,这种地方人烟罕至,肯定是位置推断错了。
“不行,我下去看看。”徐敬说,他认为,下面应该有探测波吸收与干扰装置,所以才接收不到红外线。
“不行,太危险!返航!”处在会议室的主管唐家林命令道,虽然他没怎么跳过伞,但也清楚其中的危险厉害,这种情况下,飞行是找死,跳伞那就是送死。
但徐敬已经打开机舱门,绑好降落伞,跳了出去,沉在漆黑的夜幕中。
“报告塔台,他已经跳出去了!”飞行员一着急,嘴都瓢了。
会议室里,唐家林听着对讲机里的话,眉头紧锁,“原地待命!”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但信号是接通的。
乌云密布的黑夜里,崇山峻岭中跳伞,徐敬是九死一生,只要刮蹭到岩壁,或气流不稳,他就会粉身碎骨,他只能凭借绝对的经验与直觉,在呼啸的寒风中下坠,像一枚钉子,刺入木板。
“报告,安全降落。”徐敬感觉到自己落到了一块平稳坚硬的面上,对对讲机说。
唐家林长舒一口气,但立刻又陷入紧张中,一点预兆与余地都没有,信号完全中断。
那边的徐敬瞬然发现,脚下的面好像是软的,忽然,连着降落伞,整个人都陷了进去。没有任何阻力与障碍,他好像忽然进入了低压舱,压强为零,整个人瞬间粉碎了。
上面的飞机盘旋了两个小时,唐家林的原地待命不是待命一辈子,“报告!探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
在徐敬跳伞的时候,红外探测仪上是有一个红色的人形,但忽然一下,就没有了,等了这么久,什么都没出现,飞行员已经开始慌乱了,且不耐烦,而且直升机还不如他,“报告!燃油不足,请求返航!”
燃油不足,没法等了,唐家林一咬牙,“返航!”
轰鸣声渐远,直升机离开了那块死地。
异常强烈、无法忍受的爆裂感持续了很久,徐敬保持着最好的反射状态,对抗强烈的不适,忽然,脚下又有一块坚实的地面,他全身紧绷,落在上面,几秒钟之后,没有任何变化,略微放松。
他身体与心理的状态还在持续,好像被大卸八块了一样,但这毫不能妨碍他的身手与行动,卸下降落伞,方才天色漆黑,天上什么都没有,现在却忽然多出来一轮血色的月亮,借着些微的月光,能大致看出,这里应该是某一处巨型房屋的拱形屋顶。
凄厉的叫喊打破了平静,这里是有人的,人声从下面传来,他怎么过去?割断降落伞,把绳子绑在一块突起的棱角上,顺着绳子坠下去,蹭过一具正在粉碎的吊尸,制服一个正在发疯,吃死人内脏的女仆。
徐敬很简单很概要的说了自己的经历,把时间着重表明了。
“我一天一天的熬过来,我知道,这钟没有问题,而且我度过的时间没有问题。”安楚然说。
“你怎么到这里的?你为什么要发求救信号?”徐敬问,没有江沁单独行动是有些不习惯,至少他平时不用自己问问题,而且,一具被火化了的尸体又出现了三次,正常人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