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7-25 21:25:00
迷踪之重山之雾
第一章 血尸
大雪封路,空山古堡,滴滴答答的声音单调而压抑。
壁炉里篝火旺盛,橘黄的火光映照得客厅忽明忽暗,在明暗交替的中间,一个人影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
古堡外面死冷,这滴答声不是水,而是壁炉旁古旧的座钟,恐怕有几百年历史了。
“啊……”一声凄厉的叫喊震荡了庞大阴森的古堡,回荡不绝,刺得人耳膜生疼。
安楚然恢复了活性,把狐皮褥子在腿上盖好,一个人推着轮椅走出客厅,有几千年历史的古堡,散发着阴沉沉的霉味,狭窄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石砌墙壁最上面有一排几分米长宽的通风口,外面是呼啸的寒风,漆黑的夜幕,闪烁的群星。
嘎吱……嘎吱……漫长的通道回荡着轮椅压过地面的声音,那女人还在不停的尖叫,撕心裂肺,就算这古堡里面有鬼的话,也要被她吓死了,况且,这古堡里面空空荡荡,鬼不知道有多少,但人实在是没几个。
有一个飘渺虚无的人影在前面走着,这个人影让安楚然胆战心惊。
“死人啊!死人!”女人的声音沙哑,人越来越少,鬼越来越多,半个月来,这古堡里发生了太多离奇诡异的事情,让人整日心惊胆战、不寒而栗。
二十多分钟后,安楚然才到达声音的源头,一个女仆装的年轻女人匍匐在地上发抖,前面是一个高五米宽两米的门洞,门洞外壁立千仞,隔着一道至少十米的深渊,雪山连绵,而这边,悬崖峭壁,成一个锐角斜切向下。
这个古堡构造非常奇特,在悬崖上开了一个门洞,谁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既不能打仗,又不能逃生,几千年来,一直有一个传说,安氏族是吸血鬼,每个黑夜,从这个门洞出去,飞向世间,掳掠鲜血。
此情此景,倒是的确很像,巨大的门洞外,一轮暗红的圆月高挂,夜深似墨,雪山隐约层叠,极目望去,黑夜如同吞噬的漩涡无穷无尽,就差一个吸血鬼披着斗篷飞向人间。
安楚然看了看地上发抖的女仆,又抬头望向门洞,在夜色的浸染下,那阴影好庞大,一个人被一根手腕粗的绳子吊在那里,越来越长,越来越长,地上一滩鲜红的血,如镜面一般倒映着黑夜远山。
那人被寒风吹得微微晃动,拉长的脖子上的头渐渐抬起来,变得越来越狰狞,脸上的肌肉开始迸裂,一片一片的掉在地上,森白的头骨露出来,两片耳朵掉在地上滚落下悬崖,然后开始是脖子上的皮肤,他全身的肌肉与皮肤都开始脱离骨骼,全身的衣服开始越来越下坠,因为兜满了碎肉,时间慢慢的过去,安楚然就看着那具吊死的尸体。
啪的一声,尸体上的衣服承受不起重量,兜着一堆碎肉流在地上,腹腔中的内脏更没有承担,从骨头缝里流了下去,缓慢的,黏糊的,融化的巧克力糖浆一样滑了下去,摊成一片,夜色里,更是黑乎乎的一团,一具漆黑的骸骨,粘着离离的碎肉,冻得坚硬的眼珠从眼眶中滚落,滴溜溜的滚到安楚然的脚下。
“魔鬼!魔鬼!”女仆抬起头,歇斯底里的喊着。
女仆疯了,安楚然有些麻木,从狐皮褥子下拿出卫星电话,开始她十多天来一直重复的工作,这个见鬼的地方,这个见鬼的天气,乌云弥漫,信号能不能发射出去?发射出去能不能有人接收到?
她已经不抱有打出电话的希望了,只奢望这组求救信号能被人发现。
“啊……”女仆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像狼人一样嚎叫着,扑向安楚然,把她扑倒在地上,抢过她手中的卫星电话,放在嘴里狂咬,一甩手,扔出了门洞,扔下了无底深渊。
安楚然本能的,在地上爬起,用手支撑着自己,后退,但女仆不会放过她,这几天的折磨使她彻底疯了,目露凶光,死死地瞪着她,因为咬过卫星电话,满嘴的碎片与鲜血,嚎叫一声,像恶鬼一样扑向安楚然。
“魔鬼!魔鬼!”
安楚然跑不了,背靠着墙,似乎死路一条。
忽然女仆脚下一滑,摔个狗吃屎,原来,她踩在了那颗眼珠上,把眼珠踩得粉碎,自己也滑到了。
2011-7-25 21:28:00
这个古堡里处处都有机关,在这电光火石的一霎,安楚然按住了一块砖,铁笼子从天而降,把她关了进去,女仆爬起来,满嘴鲜血,细长的手指头血淋淋的,眼神令人毛骨悚然,在狭窄阴暗的地上爬过来,十指勾着伸进笼子里够安楚然,安楚然向后缩着,把自己的腿往后搬,女仆的手指在地上挠着,勾住她的衣角,啪一声,扯断了,她就是从地府爬出来的女鬼,安楚然缩在角落里,惊恐的躲避着女仆,她仿佛一个恶兽,想要撕碎她,活吞她,她的头、手,都在卡在铁棍之间,披头散发像野兽一样够着安楚然,只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血都流了满地……
安楚然躲着,逃避着,似乎女仆能把自己的骨头磨碎,钻进笼子,吃了安楚然,一起做鬼。时间越来越消磨,女仆不耐烦了,嚎叫一声,嘎嘣一下,把头拽出笼子,脸颊耳朵上全是血,转身爬回去,爬到门洞处,在那一堆内脏和碎肉里面掏,掏出一节还有些温热的肠子,甩啊甩,放在嘴里乱嚼一通,喷出满嘴的粪便与血。
血月之下,这是极其恐怖的一幕,安楚然躲在笼子里,努力使自己不像一个活人,她可不想让女仆把自己这么给吃了。
安楚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臭气,十多天过去了,她试了各种各样的联系方式,都不通,而现在,最重要的卫星电话还让女仆给扔下悬崖了,看样子,是没有希望了,他们唯一的结果就是死在这个古堡里,就像出生在这里一样,她惨笑一下,好好呆在国外好了吗?回来干什么?找死!
从小羊皮衣口袋里摸出一把枪,怎么开枪,应该会吧,最后看了一眼,月光下,如狰狞怪兽一样在飞溅的内脏中癫狂的女仆,打开保险,先对着女仆,又对着自己,最后闭上眼睛,自杀,太难!
又是一声尖叫,这不是发狂,这是挣扎的叫喊。
“不要!”一个严厉,不容回绝的声音。
重山月夜,悬崖峭壁,颀长矫捷的身影从门洞外飞入,错开了悬挂的骨架,利落的扑到了女仆,在她后脑重重一切,这是效果比较显著、损伤比较小的制服方式,能昏迷个把小时,脑震荡不会持续半年。
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安楚然来说,他应该是一个超级英雄似的人物,个子够高,长得够帅,身手够好,但不是!
徐敬几秒钟制服发疯的女仆,瞬间隔着笼子对视安楚然,“把枪放下!”
安楚然抵着太阳穴,摇摇头问,“你是人吗?”
这个问题令人愕然,但徐敬很诚实的回答,“我是。”
“你是来帮我的吗?”安楚然眼睛里泪光闪闪问。
“我是。”斩钉截铁的回答,徐敬没时间、没心情考虑这个小姑娘怎么回事儿。
“我不信!”安楚然忽然大哭起来,哭喊着,“我不信!”
你不信,也得信!安楚然已经要扣动扳机了,徐敬猛的一伸手,扣住安楚然的手腕,她一吃痛,枪掉在地上,徐敬顺势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拖了过来,手臂用力,隔着笼子牢牢的箍住她,反正小姑娘瘦小,从身前环过去,恰好把整个人抱住,两只胳膊更没法动弹。
安楚然大哭大闹,竟然开始用嘴去咬徐敬的胳膊,“放开我!放开我!”
胳膊都被咬出血了,但徐敬不敢放她,她受太大的刺激了,一放开的话,可能会出事儿。
“老实点!”徐敬低喝一声,他不会哄人,尤其是大哭大闹的小姑娘。
“不!放开我!”安楚然大叫,除了腿之外,浑身乱动。
徐敬只能牢牢抱住她,从靴子里抽出带鞘的军用匕首,碳钢匕首,硬度相当可以,插在两根铁棍之间,用力一别,将距离撑大,把安楚然拽了出来,她兀自哭闹不止。
“你真是来帮我的吗?你为什么才来,为什么只有一个人呢?”安楚然哭着问。
徐敬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但他们只收到了求救信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尤其是,对这个求救信号的来源定位,实在是个难点,电磁波在云层中碰来碰去,山高而陡峭,卫星达不到精确定位的三颗以上,他现在能到这,实在是已经十分迅速精准了,如果不是皇冠,可能十年二十年之后,都发现不了这个地方,更不可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徐敬象征性的安慰安楚然,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不会其他的。
“我父亲死了。”安楚然抽噎着,她相信徐敬,便开始依靠了,指着门洞上悬挂的骸骨。
徐敬没说话,这又用不着求救。
“于是,我从国外回来。”安楚然接着说,“我们依照传统,把他放在古堡最高处的焚烧台上火化……”
火化?那门洞上吊着的是什么?
“但!”安楚然拼命摇头,叫喊,“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出现了!”
魔鬼!
一个被火化了的人,怎么会翻来覆去出现在古堡里?
徐敬回头,看了看那具骸骨,现在,连骨头也开始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