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匣子！飞机上肯定发生过什么，他们想做的不是制造自然坠落的假象，而是掩盖飞机上最后半小时发生过什么，所以调换了黑匣子。直接拿走黑匣子就可以了，为什么多此一举花力气调换黑匣子呢？他们想通过这个黑匣子传达出一些信息，向谁传达？什么信息？”

“你今天见了谁？”徐敬问，他潜入过别墅区，满身泥土。

江沁敲了下额头，“唐……徐敬，你先看着，我开车去把我的衣服取回来，再买一些吃的用的。”

“好。”徐敬说。

这个城市的夜生活很丰富多彩，已经夜里九十点钟了，路上还满是红男绿女。

江沁先取回衣物，又去买了食品和生活用品，有些商场通宵营业。

“什么信息？是传达给唐的吗？”在光怪陆离的商场里，江沁在想。

如果真的有什么信息，那么，分析黑匣子的时候，应该能找出来，是个时间问题。

但是时间问题都是过期作废，晚了，等于无用。

“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唐，他从附近的某一个角落走过来，在江沁的购物车里放了几个巧克力，“你不排斥高热量的食品。”他看了看她的衣服，“你怎么还穿着这身衣服？”

他也没有换衣服。

“你不也没有换吗？”江沁反问，瞟了一眼金属镶片，“必要时，还可以当武器。”

唐走到她的身边，一只手推着购物车。

“唐，”江沁说，“你与这个地下医药团伙是不是有……协定？”

她找了一个合适的词语，没有用勾结、瓜葛等。

“严格说来，没有。”唐说，在货架上拿了一盒眼贴，“江沁，你眼中有红丝。”

没有就怪了，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嗯，谢谢，”江沁点了点头，“他们想通过那个黑匣子传达给你什么信息？”

“你自己猜。”唐说，指节敲击着购物车。

江沁低头看着他的手，又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只可惜无波无澜，深不可测。

“唐，我与你的标准不一样。”她说。

唐微笑，点头表示认同，“你遵守游戏规则，而我不遵守，但是江沁，你要知道，我们有时候要做的，或是所面对的，不能单一以游戏规则去衡量，更何况，在一个游戏中，对方不遵守，你又何必苦守？”

“都按你那么说，这个世界的秩序会混乱。”江沁反驳。

“你错了，没有秩序也是秩序，少了繁文缛节，更加简单而直接。”唐说。

江沁付好款，去停车场取车。

“前途叵测，你要小心。我今晚乘飞机去一个地方。”唐说完后，消失在黑暗的地下停车场中。

去什么地方？

江沁检查了车，没有安装什么定时爆炸装置，刹车和发动机都没有被破坏。

回去之后，徐敬去用冷水洗澡换衣服，江沁留下看着。

很艰苦，不能开灯，更没有热水。

徐敬换好衣服出来后，听到江沁喃喃自语。

“他们……他们……在干什么？”

第七章

当然，对于欧阳芩和孟辉来说，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自己被多双眼睛监视着。

孟辉绝对不知道，欧阳芩不好说。

欧阳芩推门进来，就看到一桌子的菜，的确有些惊喜。

“你做的？”她包都没放下，问道。

“难不成，你当我叫的外送？”孟辉问她。

欧阳芩笑笑，“我有些吃惊，真的很吃惊。”

“快坐下吃饭吧！”孟辉为她拉开椅子，“哦，不，先去洗手。”

欧阳芩洗好手回来，坐在孟辉对面。

“我第一次吃到一个男人做的饭。”欧阳芩说，眼光很柔和。

“你男朋友没有给你做过饭？”孟辉问。

欧阳芩摇摇头，“我没有男朋友，从前有，但是早就分手了。”

“不好意思。”孟辉没有想到问了不该问的。

“这无所谓的，反正，他不是那么喜欢我，我也不是那么喜欢他，一直拖着，对谁都不好，更何况，他非但不会做菜，连碗都不会洗。”欧阳芩很豁达。

“嗯？”孟辉没有太搞清这其中的关系。

“我一直想找一个很会做饭的男人，一个连碗都不会洗的人，我怎么能嫁给他？”欧阳芩调皮地笑了笑。

很会做饭的男人。

孟辉听出了点不地道。

欧阳芩是有些调皮。

他指了指菜，“吃饭，吃饭……”转移话题。

欧阳芩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

吃好饭，欧阳芩做水果色拉，香蕉，草莓，西瓜，葡萄……

她非常灵活，孟辉本来想帮忙，但是看她拿着锋利的水果刀，一刀一刀，非常精准，一分一毫都不差。

这要是把这些草莓、西瓜换成人头，会怎么样？

说剃头，绝对不会伤了头皮，说剔头皮，绝对不会割了头骨，说揭天灵盖，绝对不会溅出脑浆……

看着白色的色拉，孟辉眼前有浮出了夹带着血丝的白色脑浆。

“吃啊！”欧阳芩把一份色拉推倒孟辉面前，但是看他目光有些呆滞，推了他一下，“色拉好了，你在做梦吗？”

孟辉忽然惊醒，自己这又是怎么了？

他不信鬼神，也没有受过什么精神刺激，但是最近，怎么变得神神叨叨了？眼前总浮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色拉看上去很美味，欧阳芩还在上面浇了一层冰激淋。

孟辉却实在提不起胃口，刚才还把它当脑浆来着，但是又不能太驳欧阳芩的面子，吃了一口，强笑，“很不错。”

“不觉得少些什么吗？”欧阳芩问。

“再洒上一些牛奶巧克力碎屑就更好了。”孟辉随口说，虽然随口说，的确如此。

“我也这么想的！”欧阳芩说，笑了笑。

竟然有默契。

还没有到十一点，但是孟辉头越来越重，“不真的为什么，我最近真的没有精神，失陪了，我回房间睡觉了！”

欧阳芩点点头，“我再坐一会儿。”

孟辉躺倒床上，一闭眼，就掉入了一个深渊。

漫长的一条血腥的路，没有光亮，他走着，耳边有一些尖利的惊叫和笑声，有冰冷而滑动的风，甚至是实物划过他的身边。

血腥中有甜味，惊叫中有暧昧。

面前又出现一个女人，她穿着血污的白色睡袍，披头散发，脸容模糊，伶仃的双手垂着，走向孟辉。

“你需要我帮忙吗？”孟辉问她。

她一点头，头就像皮球一样掉了下去，弹了几下，乱糟糟的长发缠绕进颅腔中。

怎么，头又掉了呢？

似乎有人问，而孟辉竟然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有些害怕。

女人的头，向前滚去，身体立在那里，四处乱转着，却找不到方向，只能撞着墙。

“你不要着急！我去把你的头追回来！”孟辉说，快跑着，去追女人的头。

那颗头滚得越来越快，孟辉也跑得越来越快。

忽然，头不见了，孟辉面前出现了一扇门，他砰的一声，撞开了那扇门。

又是噩梦！

怎么这么多的噩梦！

现在他眼前的是客厅，欧阳芩的客厅。

她还坐在沙发上，诧异地看着他。

孟辉也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而狰狞。

欧阳芩笑了笑，“你怎么又醒了？陪我坐一会儿吧！”她拍了拍自己身边沙发。

孟辉坐了过去。

电视没打开，客厅的灯光柔和而昏暗，寂静得只能听到心跳和呼吸声。

不对，孟辉摇摇头，“我还是会自己的房间吧！”

他想站起来，走回去。

欧阳芩压住他的手，“回去做什么？你怕什么？”

孟辉感觉到她的手有些微凉，“我怕？不是，我怕在做梦，哦，我还是回去睡觉吧！明天早上见！”

“不准走！”欧阳芩喝了一声。

平时一直温柔可人，忽然发怒，孟辉愣了一下。

“不要走……”欧阳芩又恢复了温婉。

她现在可能并不知道孟辉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