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6-19 22:51:00
120.咸肉
大成的媳妇失踪了,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大成为人老实厚道,平日里人缘也不错。
村里人都很同情大成,纷纷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
有送吃的,穿的,用的,还有专门跑来陪唠嗑解闷的。
晚上,大成拿出隔壁老五腌的咸肉,就着冷馒头啃起来,刚吃两口,他就愣住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丢下碗筷,奔出了屋子。
隔壁老五是个鳏夫,情况比他家好不到哪里去。
大成抓着老五的手:“五哥啊,你做的咸肉实在是太好吃了……”
老五微微一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试过,没你做的好吃!你,你能教我吗?”
老五搔搔头:“可是,你,你有原料吗?”
“有啊!”
说着,大成就拉着老五往家走。
这段时间,大成似乎走出了阴影,人也变得比以前精神多了。
经常会看到大成端着腌制好的咸肉,挨户派送。
大伙都赞叹他腌制的比老五好吃。
这时候,大成就憨憨地笑,也不吭声。
夜里,大成和老五坐在炕上,地上摆了一堆骨头。
大成指着那堆骨头说:“五哥,这些该咋处理啊!”
老五点了只烟,慢悠悠地说:“磨成粉,做成化肥……你没发现最近几年我家地里收成特别好吗?”
大成认真地点了点头。
2011-6-22 21:24:00
121.残局
海之韵广场有两位老伯,在聚精会神地下棋。
红方剩下一车两炮,一只象飞了起来,老帅平移,出了老窝。
黑方剩下一车一炮一马,小卒趟过了河,老将前面孤零零地支着一枚士。
红方的老伯气定神闲,支着二郎腿,摇晃着团扇,满面春光。
黑方的老伯端着茶杯,眉头紧锁,手拿起来又放下去,显得犹豫不决。
两位老人目光紧紧盯着棋盘,都不敢贸然出手,生怕小小的闪失,会让大好的局面功亏一篑。
寒来暑往,两位老人已经僵持了3年多的时间,棋局没有变化,也没有人出手。
“只剩下一天时间了,今天务必要决出胜负……”黑老伯喝了口茶水,表情肃穆。
“这么多年都未分出胜负,我看和棋算了!”
“那怎么可以!”
清晨,红彤彤的太阳从海面上升起,霞光万道。
几名穿着工装的工人走进了广场。
由于东港区即将面临填海造田,所以需要把广场上的铜像全部拆除。
一名工人走到一尊名为‘下棋’的铜像前,煞有介事地观察了下棋盘,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蹲下身麻利地给铜像拆除了螺丝。
这时,一个端着茶杯的铜像,慢慢转过头,满脸怒火地说道,“没看到我们的棋还没下完吗?”
“看到了,我就是来收拾残局的……”
工人撇撇嘴,将它抬上了汽车。
(已刊登在《怪谈》杂志)
2011-6-23 21:51:00
122.镜画缘
陈伟霆的朋友在树村开了一间小酒吧。
虽然地脚不算太好,不过靠着圈子里的一点名气和影响力,还是聚拢了一大批流浪艺术家,所以这里时常会举行一些艺术沙龙。
酒吧营业了一段时间,不过陈伟霆一次也没去过。
周末,他终于闲了下来,便想过去看看。
酒吧在一个胡同里,他开车兜了几圈才找到。
室内的装修风格,略显神秘,墙面上绘制了一些简练的线条,有符号,有几何图形,也有文字,那些文字像是一排排列队向前爬行的蛇,透着说不出的阴冷。
未过午夜,客人不多。
陈伟霆和朋友拣了一张靠里面的桌子,四周黑咕隆咚的,桌子上点着蜡烛,烛火轻轻摇曳,墙上的影子立刻鬼鬼祟祟起来。
两个人聊的兴起,不知不觉喝干了几瓶红酒。
他感到腹胀,起身去了卫生间。
洗手的时候,他瞥了眼镜子,突然一个白花花的身影,一闪而过,他喉咙一紧,身体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他猛地转过头去,结果什么也没看到,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喝多了,眼花了。
他踩着轻飘飘的脚步往回走,心里一直在犯嘀咕。
“刚才是什么东西?”
陈伟霆把刚才的事情和朋友一说,朋友立刻瞪大了眼睛,“你说,你在镜子里看到一个白影?”
“是啊!”
“可是卫生间里没有镜子啊!”
“不,不可能!我带你去看看!”
陈伟霆不由分说拉起朋友就往卫生间走。
“你看,这,这不是镜子吗?”
他气嘟嘟地指着对面的墙。
“呵呵,你仔细看看那是镜子吗?”
“哎?”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原来墙上是一副画。
朋友说,“这其实是给你画的一幅半身像,利用透视关系,将你身后瓷砖墙也画了进去,所以……对你来说,像是一面镜子……”
“哦!”陈伟霆尴尬地笑笑。
他又看了看画像,画得真是传神,就像是在镜子里看自己一样。
画上的人,抿着嘴,眉毛上挑,似乎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陈伟霆突然发觉‘他’有些不太寻常,‘他’的嘴角越咧越大,终于憋不住了,‘他’噗哧笑了起来。
(已刊登在《怪谈》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