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4-26 21:54:00

77.洗

周末，刘慧颖独自在单位值班。

中午刚过，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你是刘小姐吗？”

“是我啊。你是哪一位？”

“我是辖区民警，你老公要跳楼自杀，快回来看看吧！”

撂下电话，刘慧颖一头雾水，她急匆匆地打车往家赶。

刚进小区门口，她就看到一大群人围在自家楼下，里三层外三层，大家都抻长了脖子朝上看，并且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她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几名丨警丨察与消防队员正在交换意见，花坛边撑起了气垫床。

一名丨警丨察朝上面喊话：“……生活中没有过不去的坎，想开点，有什么困难我们大伙都会帮你的，你看你媳妇也来了……”

说着，将刘慧颖朝前推了推，低声对她说：“快劝劝你老公，别让他做傻事！”

此刻她看到老公正软软地趴在晾衣架上，一动也不动，被冷风吹得摇摇欲坠。

刘慧颖想了想说道：“我还是先回家看看的好。”

“让消防战士陪你一起上楼吧！”

“不用，我自己就行。”

刘慧颖乘电梯上到了顶楼。

推门来到阳台，她小心翼翼地将老公揽在怀里，引得楼下一阵阵喧哗，随后她慢慢踱回卧室。

“你看你干的好事儿，让你洗回衣服居然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老公一下子被惊醒了，他摘下耳机，支着骷髅头，将空洞的眼眶朝向这边

“哦，我不过想偷个懒，你别生气，下不为例还不行吗？”

说着，他从被子里抽出白花花的骨架，将妻子扔在床上的皮囊穿回身上，他使劲嗅了嗅，皮肤和衣服散发出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已刊登在《悚族》杂志）

2011-4-27 21:38:00

78.最后的晚餐

第一夜

爸爸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桌子上放着他平时最爱看的旧报纸，他似乎并不为其所动，眼神有些飘忽。

妈妈在一旁忙进忙出，准备着晚餐。饭菜的香气已经弥漫到了餐桌上，涎水不知不觉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我吸溜一下，又给咽了回去。我歪头瞅着母亲的背影，她似乎比过去更加消瘦了，水蒸气弄湿了她的头发，亮晶晶的。

最近，我老是觉得饿，怎么吃也吃不饱。妈妈说我在长身体，要多吃点，身体才更够长得壮实。但是我担心这样下去，会给妈妈造成负担，我真的很担心！

只有晚饭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才会团聚在一起，可今天爸爸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爸爸！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我没话找话地说道。

爸爸木木地抬起了眼睛，看着我，那表情好像是告诉我，你说吧，我听着呢！

于是，我又接着说道：“人为什么活着啊？”

爸爸的脸抽搐了一下，虽然只有一下，但是这个秘密还是被我发现了。

他抚摸着下巴粗黑的胡茬，每次看到他的胡茬，我都禁不住哆嗦，它总是扎的我又疼又痒，有时候我只能哭着求饶。

我一直在等待着下文，可他却一直不吭声。

他闭上了眼睛，我以为他睡着了。

突然，他想明白似地说了句，吓得我心怦怦乱跳。他说：“生活就是寻找答案的过程，其实答案我们都已经知道，剩下的就是为答案找出适当的解释，这就是活着的真实意义……”

我趴在餐桌上，不解地看着他：“太深奥了！我听不明白！”

他微微笑了笑，脸上的皱纹一下多了起来：“无论是爸爸也好，妈妈也好……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会有死的那一天，只不过有长有短罢了，这就是结果。可是我们也不能因此而放弃呀，我们要用行动，证明自己真实地存在过，这就是活着的意义啊！”

我手捧着脑袋，皱了皱眉头：“那爸爸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爸爸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不过一点都不疼，爸爸每次高兴的时候，就会做这个动作，虽然他没做过任何说明，但是我能猜到。

果然，爸爸开心地笑了：“能与你妈妈相遇，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然后有了乖巧可爱的你，这就是爸爸的全部意义了！”

我哈哈大笑起来，第一次听到赞美，脸不由得红了。

妈妈端着菜汤走过来，好奇地看着我们俩：“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你儿子在和我探讨人生呢！”

“他那么小，能听懂吗？”

“哼，小瞧人！”我嘟着嘴，不服气地说道。

“宝宝最棒了，好了，吃饭吧！”妈妈将一碗白米饭放到了我的面前。

“又是菜汤泡饭啊？”我皱皱眉头，表示抗议。

“这样利于吸收嘛！以后让妈妈带你吃好吃的！”爸爸看看我，又看了眼妈妈，他们的眼神碰到一起，又迅速地闪开了，我看不太懂，似乎出了什么状况。

妈妈解下围裙，擦了擦手，便端起碗筷来。

“爸爸怎么不吃饭呢？”

爸爸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爸爸不饿，你们吃吧！”

“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妈妈的语气很严厉。

我“哦”了一声，便匆匆地埋下头。

我们家四面都是黑糊糊的窗子，只有头上这盏昏黄的小灯，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呢？我很好奇！

我捧着圆鼓鼓的肚子，打起了饱嗝。

“妈妈做的饭菜好吃吗？”爸爸冲我眨眼睛。

“好吃。可惜你都吃不到……”

妈妈笑了笑，开始收拾碗筷。

爸爸闲闲地叼起了烟卷。

“又抽烟！”妈妈忿忿地说道。

“就这一根，我保证以后都不抽了！”

“死性不改，把孩子都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