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4-13 22:27:00

62.钞票

农历七月十四，阴，风力不大。

前一天晚上，他梦见了二哥。二哥衣衫褴褛，眼圈浮肿，看起来相当落泊，他可怜兮兮地对他说，最近股市大跌，所有的股票都套牢了，手头缺钱，希望他能快点汇钱过来。

出了公司大门，已是深夜，风吹在身上黏腻腻的。

路口到处都是一圈一圈烧纸留下的黑色灰烬，远处还有些星星点点的火光。

这让他想起了那个梦。

于是，他立刻跑到附近的小商店，买了一堆花花绿绿的纸。

第二天夜里，他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家。

走入一处背街的小巷，他看到在一棵树下有个晃动的影子。

走近之后，他发现那是他二哥，手里还拎着一个皮箱子，看起来有点分量。

“二哥，你怎么来了？昨天不是把钱汇给你了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还好意思说，都被你给害惨了……”二哥打开皮箱子，从里面掏出一些花花绿绿的纸，“这些都是假钞，知道吗？在我们那儿早都禁止使用了！”

2011-4-14 21:08:00

63.讣告

虽说退休闲赋在家，可张大千的生活并没因此乱了套，依然非常有规律。

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儿，就是到楼下信箱取当天的报纸。

然后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读报。

老伴生前总是批评他，说这样影响消化，对身体不利。

可他满不在乎，这么多年，依然我行我素。

没事的时候，他还喜欢伺弄花草，偶尔会约上三五好友打打门球。

这天早上，张大千又独自坐在餐桌前。

可能上楼有点急，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翻看了报纸。

内容没什么新鲜，大部分他都在电视新闻里看到过。

可这是一种习惯，也改变不了。

这时，他瞥见报纸的底部，有一豆腐块大小的讣告，前三个字立刻吸引了他。

讣告的内容是：

张大千，**党员，生前曾任XXX公司厂长、丨党丨委副书记。因突发心脏病。于公历2010年11月7日早，因心脏病突发医治无效，与世长辞，享年86岁……

无论是名字还是工作过的单位，甚至年龄都一模一样。

难道……难道这是我的讣告，张大千顿时傻了眼。

他立刻翻看版头，上面的赫然写着：11月8日。

怎么会是这样？这不是明天的报纸吗？

张大千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他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上。

(已刊登在《胆小鬼》杂志)

2011-4-14 21:13:00

64.奶奶

他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下游，一个大山沟里。

由于交通不畅，工作又繁忙，他很难常回家看看。

结婚没多久，他的女儿诞生了，生活压力骤然加大，他更没时间回老家。

没事儿的时候，他喜欢抱着女儿在屋子里转悠。

“宝贝，奶奶在哪里呀？”

每次问完，女儿就会伸出胖胖的手指，朝墙上的黑白照片比划。

“宝贝真棒！”

他亲吻着女儿粉嫩的脸颊，非常开心。

女儿渐渐长大，开始牙牙学语，蹒跚学步。

“宝贝，奶奶在哪里呀？”他怀抱着女儿，用下巴蹭她的脸。

女儿伸出手，有些犹豫，在墙上来来回回地巡视，急得脸上冒出了汗珠。

“在，这儿……”

“咦？”

女儿挣脱爸爸的大手掌，跃到地面，踉踉跄跄地朝前走去，爸爸的目光立刻被她吸引住了。

“奶奶，在这儿！”

女儿扑到角落里的一张太师椅上，身上沾满了灰尘。

这张椅子是他早前买给母亲的，可惜他没来得及带回家送给母亲享用，母亲就过世了。

空空的太师椅，在微微摇晃。

(已刊登在《胆小鬼》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