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非凡舔着发干的嘴唇,他的身子骨已经被冻得几近麻木,肚腹中空无一物,心中想着,若是此时身旁能够燃起一堆熊熊烈火,那感觉,一定很美,如果再能有酒喝,再配上一两碟精致的下酒菜,夫复何求?
第一卷 野地孤坟
第六章 前尘旧事
第六节 暂时脱难
众人又是咬牙坚持了一天,熬到夜里,就在众人饥肠辘辘昏昏欲睡间,场中尸骨总算被这些上古魔虫啃噬得干干净净,一点残渣都不剩下。
正如任非凡猜测的那样,魔虫对香味之外的事物根本不感兴趣,看到无物可啃,它们已是开始消散。这些魔虫来得突然,退得也突然,转眼间便消失殆尽,根本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又往哪散去?好似天地间它们压根就没出现过,众人所见不过是场幻觉罢了。
苍茫大地中,又是归为一片沉寂,若不是祠堂前的场地上空空如也,与外边的尸骨满布形成鲜明对比,众人哪敢相信,就在眨眼工夫前,这里还聚集着大批恐怖的上古魔物?
苦难就是在这么瞬间中结束了,结束得那么突然,这一切使得众人反而有些不知所措,面面相觑良久,才有人爆出一声欢呼,继而引发众人狂呼不已,争先恐后爬下屋来。
一下到地中,便迫不及待冲到不远处的溪流中,不顾水流冰冷,不顾肚中饥渴,只顾一味尽情高呼呐喊,用力搓洗着身上的污浊,多日忍耐不堪的污臭之气与恐惧心理,只盼在这一刻中尽数洗涤干净。
一堆燃着熊熊烈焰的极大篝火在场地中央冒了起来,众人在村落废墟中寻得干净衣物换上,围坐在火堆四周,煮着食物,相互说笑着,人人面呈喜意。
虽然明知这一刻的安宁幸福并不会很长,兴许就短暂得如同那天边划过的流星,瞬时就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就是下一刻,又会陷入更大的危机之中?但如今人人宁可假装忘记这一切,不想让那周遭恶劣的环境以及岌岌可危的情势破坏掉这难得的少许安逸。
天知道还能活多久?趁着现在还有命,能笑就笑,能唱就唱,就算下一刻袭来更大更危的险情,至少这一刻,大伙儿的性命都是安全的,心态也是放松的。
任非凡真的能喝上了酒,而且为数不少,满满几大缸,这量灌醉百个任非凡那都是绰绰有余的,所以他也不想独享,频频与周围的人敬酒痛饮,放声高歌。
这酒是吴老三从吴长号的酒窖中刨出来的。这土郎中,高兴之下,这次也算够大胆的,竟是未经酒的主人同意,擅自做主带人将酒挖出,虽然吴长号看得微微皱眉,有些不满,但终究还是没有反对,也算默认了。
老者也早就醒了,只是施法真元消耗过多,看起来精神还有些萎靡不振,盘腿坐在火旁面露微笑,看着众人醉饮不语。那姑娘想来也甚是高兴,竟然也和旁人饮了些酒,这下是双颊绯红,更使得娇态呈露,美艳十足。
其实这当口,情势仍是危急万分,谁都明白不该拿酒痛饮,免得误事,但一旦有人起了头,便是刹不住了。
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留不留得住性命谁知道?还不如先痛饮一番再说,更何况在场的吴家村人,哪一个不是刚刚经历了失去亲人的痛苦,就算是拿酒精麻丨醉丨自己那被恐惧和悲伤击打得即将崩溃的心理吧!
俗话说,借酒浇愁愁更愁,酒这玩意,是最令人引发情绪化的产物。酒过三巡,想到伤心事,也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头,先是低声抽泣,继而是嚎啕大哭。哭声一响,顿时引起了众人共鸣,吴家村人那是个个痛哭流涕,抱成一团,其声悲切哀戚,痛哭不休不止。
第一卷 野地孤坟
第六章 前尘旧事
第七节 痛饮追问
哭得最响最伤心的莫过于吴老三,这场尸袭中,他的媳妇以及他的三个孩子,无一幸免,全都死于尸口之下,本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转眼之间,他就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当时在极度恐惧之下,他是顾不上伤心,也想不到伤心,此时得到片刻的安宁,心态放松下来,在酒精的作用下,诸多伤心事齐齐涌上心头,那是伤心欲绝,喝一口哭两声,哭两声又喝一口,哭得是一塌糊涂,醉得也是一塌糊涂。
如此情形下,想不醉都难。十数人中,很快便是倒下了七七八八,鼾声大作。
仍能保持清醒坐着的,不过就老者祖孙俩,滴酒不沾的吴长号,一直默不作声的吴瘸子,还有那半醉半醒双眼迷离仍自高歌不止的任非凡这几人。
任非凡那歌喉实在是不敢恭维,可说是声嘶力竭,也不知他是在唱还是在喊?歌词含糊,声音倒是挺大,曲调杂七杂八,走调严重,也不知他到底在唱些什么?
不过这时候,也没人笑话于他了,保持清醒的另外几人,都在盯着火堆,听着那噼里啪啦的柴火声,个个一脸凝重,沉默不语。
任非凡喊得累了,停声突地一伸右手,拍在吴长号肩上,吴长号本是想要避开,但最后还是一动不动,仍由他拍实。
任非凡双眼迷离,吐着浓重的酒气凑近吴长号,大着舌头问道:“老……老爷子,你腰间…….里还藏有什么……什么宝贝?都拿出出出来瞧……瞧?”
吴长号阴沉着脸,身子一扭,将任非凡拍在自己肩上的手掌移开,反问道:“干什么?”
任非凡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笑得有些邪意,道:“好……好让我们心……心里有底啊,免得下次再……再有危难,也不用像……像这几日……”说着间突然打了个酒嗝,一股浓重的酒气直扑吴长号面目,吴长号紧皱眉目,侧脸避开。
任非凡哧哧笑着,强咽了一口水,继续道:“这几日那么被动,把那那那些宝贝统统拿……拿出来,唰唰唰几下,就把那些邪物摆平了。”说着间又想打起酒嗝来,吴长号赶紧又想避开,想不到这次任非凡却是虚晃一枪,根本没打嗝,见吴长号神情有些恼怒,他竟是觉得好玩似的,又是哧哧笑了起来。
吴长号恼怒道:“懒得与你这醉鬼废话。”转过身去,将背部对着任非凡,不再理会他。
任非凡望着吴长号傻笑一阵,又是放声嘶吼起来,双手一上一下的在膝间打着节拍,身子左右摇晃,看似欲倒又不倒,也不知他是真醉了还是假醉?
就在此时,老者突然开口问道:“老吴,这墓道你们是怎么挖出来的?看规模,当时参与的人数一定很多吧?”
吴长号却不回声,只是仰首望向漆黑的苍穹,怔怔出神,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任非凡闻言停了歌声,嘿嘿笑着,语音含糊不清道:“是啊,老……老爷子,你说说看,这么大的一条……条墓道,你……你们当时是怎……怎么挖出来的?”
吴长号还是一副望天的老样子,一声不吭。
老者笑了笑,也不再相逼,他虽然数十年前与吴长号交过手,但他知道吴长号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他当时这么做,定有自己的道理,也许是为了整个村子的安危考虑,如今村落已毁,也没什么事情好隐瞒的,他相信吴长号一定会自己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第一卷 野地孤坟
第六章 前尘旧事
第八节 读心语
任非凡看来是真的醉了,语无伦次,兀自喋喋不休自说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