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号突道:“不必放火烧尸,等你将法事做完,将这些尸骨身上的怨气化尽,使它们如同一般尸骨后,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老者闻言眉毛一扬,“哦”了声,反问道:“如何助老夫一臂之力?”
吴长号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在两人面前扬了扬,面有得色道:“这物尽能将这满地的尸骨统统化去,只是使起来有些凶险,但却比火烧要快得多。”
任非凡从吴长号手中接过此瓶,拿到鼻中轻轻嗅了一下,从瓶塞处微微溢出点淡淡的香味来,似乎里边盛放着的是某种甜物。
任非凡神色很是不解,就想拔开瓶塞,瞧一瞧里边所盛何物,吴长号手快,已是将那瓶子劈手夺过,塞回到怀里,嘴中道:“现在可拔不得,要命的东西咧!”
任非凡迷惑不解道:“要命?里边是什么东西?”
吴长号道:“说了你也不明白,就等今夜做完法事后,这物就能派上用场了。”
任非凡还想打破沙锅问到底,吴长号早一溜烟钻回祠堂中去了,老者笑着拍了拍任非凡的肩头,道:“别问那么多了,他既然说有用,那自然也是种极其厉害的物事,至于是什么东西,咱们夜里不就知道了。”
其实老者心里也是糊涂得紧,这家伙手中所谓的宝贝,到底是什么物事,竟能说得如此玄乎,比火攻还要厉害?
他本意是想做场法事,将此处的尸物戾气化尽,超度这些冤灵,让它们好生上路不再为祸世间,而后再借阴火,将尸骨统统烧毁。
算起来也是麻烦至极,毕竟尸骸太多,做场法事下来不但耗时极久,而且也极其损耗自身元气,再加借阴火,一定要借个势大无比的火力才能将这满地的尸骸悉数烧没,自身道行能不能达到这个效果,他心中也没底,却听得吴长号说他有办法,比火烧更有效,这也不得不令他惊奇万分,这吴长号,到底要使出什么手段来?
两人各想心事,回到祠堂中,寻了空位坐下。任非凡眼瞧着吴长号,想到他所说的宝贝,几次想出言相询,每次话到嘴边,又自强行忍住,心痒痒的好不难受。
众人忍饥受饿,好不容易捱到夜间,又等了漫长的一阵,却听得老者突然开口道:“孙儿,取那包裹来。”
任非凡闻言为之精神一振,子时,要开坛做法了。
第一卷 野地孤坟
第五章 生死煎熬
第三十节 开坛布法
老者那包裹被那姑娘一直系在身后,此时闻言已是将包裹解下,将其递给了老者。
老者接过包裹,纵身一跃,已是上到屋顶面上,任非凡与吴长号以及吴老三等人也忙忙跟上。
老者在屋顶游走一圈,选了个面朝东方背朝西的地处,将包裹放在瓦面上,将其打开,从中取出一件黄澄澄的道袍,双手一抖,已是将道袍穿在身上。
黑夜之中,本无灯火照明,任非凡却见那件道袍在暗夜中黄灿灿的甚是晃眼,如同金子一般,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亮光,也不知是什么质料所制而成?但一瞧便知定非凡品。
服饰胸部以及背部正中各绣镶着幅大大的九宫八卦图案,两者一胸一背,大小一致,对称极好,绣工精美,毫无偏差,图案里边的文字一笔一划,皆是端正大气,正是标准的宋金体,如此做工精致的道袍,定出自于名家高人之手。
就在任非凡还在惊叹此件道袍的做工的确非同凡响之时,老者又已是从包裹中取出一顶道冠,将其展开而后戴于头上,道冠也如同道袍一般,周身金光闪闪,使得老者全身上下都笼罩在一层金色光芒之内,瞧起来就似神仙下凡,好一副仙风道骨之像。
吴老三瞧得目瞪口呆,张大嘴巴半响才喃喃自语道:“夷民也信奉汉人道学之统?”
他声音极低,不料话声才落,老者已是转过脸来,对着他笑道:“自盘古开天之时算起,便有了道学之说,天下不分男女老幼,皆可修习,哪有民族之分?况且老夫至始至终,也没说过自身就是夷民吧?”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吃了一惊,他祖孙俩自出现时,便皆是一身夷民装扮,众人自始至终一直认为他们就是夷民无疑,此时听他说来,又似否认自己的夷民身份,这祖孙俩的来历,已令众人大感糊涂起来。
吴老三还想开口询问,已被吴长号阴沉着脸打断道:“莫打岔,让他安心开坛布法。”吴老三赶紧闭嘴,不敢再问。
老者笑笑,转回头去,面向东方,站直身子,展开双手,一阵烈风袭来,道袍展开,猎猎声响。
他嘴中喃喃有词,念叨着众人听不懂的咒语,其中声调有高有低,虽然听在众人耳中有些古怪,但听得久了,又发觉其中极其规律押韵,像是唱歌一般,听来也甚是好听。
他声调渐高,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其声大如雷鸣,直冲天宇,远远传了开去,震得群山回应,其尾音久久不绝。
众人觉察到脚下瓦片被其音震得厉害,有些立足不稳之感,双耳嗡嗡直响,个个赶忙捂耳蹲下身子,保持住身子重心,才不至于害怕一不留神就被摔到下边去。
约莫一炷香的时辰后,老者声调渐低,双手胡乱挥舞起来,脚下又蹦又跳,在原地转起圈来,全身抖个不停,形似疯癫之状。
众人皆是头一次看到此类情景,瞧着这一切,人人面面相觑,不由同感莫名其妙之极。
任非凡瞧着那老者动作滑稽,虽然明知是在布法,但心中着实感到好笑,有些忍俊不禁就要笑出声来,不料才一张口,就见那姑娘转头朝他望来,眼神多有责怪之意,忙忙闭口,强自忍住笑意。
第一卷 野地孤坟
第六章 前尘旧事
第一节 消除尸气
老者舞弄良久,众人正觉无聊又是不耐之际,他突地收声,也停了动作,俯下身子,从包裹中又取出一团黑糊糊的物事来,抓在右手中,跟着手上一抖,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团物事伸展开来,竟是一条软索。
他又开始低声念咒,并将软鞭舞得呼呼作响,在头顶不停划着大圈小圈,约莫一盏茶的时辰后,他挥舞着此条软鞭,纵身一跃,已是跃下屋顶,往地中跳去。
见他跳下,众人齐齐出声惊呼,不是说地中仍存有无尽的险情么?他如此孤身犯险,不要命了吗?任非凡已是奔到屋边,往下瞧去。
只见老者已在那些满地的尸骨身上,展开身法高踨低跃,手中软鞭舞得“啪啪”作响,在寂静的深夜里听得脆耳之极。
他不停奔跑跳跃,围绕着空地上的尸骨绕了一圈又一圈,动作极快,软鞭也不时打在那些尸骨身上,发出声声闷响,另一手也不停的舞动着,从手中洒出张张咒符,离手即燃,看起来就似他身后跟着一长溜的火光。
暗夜之中,金色的人体外加身后的火光点点,迅疾的速度晃眼之极,如此场景使得众人在屋顶瞧得目瞪口呆,暗自咂舌不已。
待他从内至外转到第九圈时,突然发出一声震天长吼,其音高亢无比,随着吼声未绝之时,他已是窜上屋来,满头大汗淋漓,浑身湿透,就如刚从水中跃出一般。
才一上到屋面,他已是呈立足不稳之态,站在屋面边缘摇摇欲坠,任非凡正好站在其旁,赶忙伸手一把扶住了他,只觉他身子颤抖得厉害,这老头使这场法事,内元的确消耗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