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3-24 10:54:00

上个夜班是驴子和二百五值2点到5点的班。奇怪的是，那夜居然是驴子少了钱。这可是个稀奇事儿，驴子一向小气，收钱的时候要看上半天，从来没少过，他居然会少钱，说出来谁也不信。可事实就是他少了五十元钱。

那三个小时内只经过了二十几辆车子，驴子反省了半天，从头到尾都想了一遍，没觉得错在哪里。气得驴子早饭都没去吃。

今夜，轮到我和秃子值2点到5点的班。小朱姐和沈妹妹从来都是5点以后才来接班。大家都觉得这鬼收费站，夜里让两个女同志单独上班，我们不放心。再说了白天，班长和疏导员是不参与收费的，大家认为应该让两位女同志在夜里多休息一下。5点以后，天也亮了，车辆和行人多了起来，安全得多。

换班前，驴子交待我们说：“你们两个小子，不要睡得太死，不心点司机缴过来的钱，看清楚再收。”

有些不良司机，喜欢在深夜过收费站的时候使用假币。那时候，收费员精神不好，人一犯困思想就麻痹。收到钱，也不会像白天一样仔细看，就给了一些司机可趁之机。后来站里给我们配了验钞机，每收到五十，一百的，都要放进去验一验。

又一个和平常没两样的大夜班。车子少得可怜，我坐在收费亭里，一不能看书，二不能听歌，三不听吃东西，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坐直了腰，表情茫然的看着前方，而我的未来就和那黑暗不可见的前方一样。

突然，从前边走过来一个人影。我一子紧张起来，不会是抢劫犯吧？新闻上说，前些日子全国发生了几起收费站抢劫案。劫匪专门换在夜深人情，车辆稀少的时候来抢劫收费站。

为此，站里特意给收费亭里配上了电警棍，防的就是这个。我把电警棍放到手边的箱子里，方便一伸手就可以拿到。

那人影越走越近。收费大棚灯光照耀下，是一个中年妇女。

这大冷的天，前后又没有人家，这个妇女是做什么的？

2011-3-24 11:29:00

那中年妇女面带微笑，手里拿着一堆什么东西，走到收费亭窗户边停下了。

她伸出手，抓着一把零钱：“这位大哥，可不可以麻烦你换一下钱啊。”

原来是来换钱的。平日也遇到过这些人，都是一些在城里做工的农民，晚上回家路过收费站，都喜欢把白天挣来的零钱换成整钱。对于这种事，我们是高兴帮忙的，一来，做了好事；二来收费时，总会有不少司机拿出一百元让我们给找零，时间一长，零钱就紧张。所以，只要是不忙，我们都会帮他们换。

这夜深无聊，正巴不得有人来陪我说说话。我看了看那女人，穿着普通农妇的衣着，脑后挂着两条大辨子，就问道：“你是哪里人，怎么我好象从没见过你。”

那女人说：“我就是前面村子里的，平时很少出门，也难怪你不认识我。”

“这死冷的天，你怎么在半夜出来换钱呢？”

“你有所不知啊，前几天冬至，我家男人寄了点钱给我过年，这个没良心的，每次都是几块几块的给我，这么多零钱，家里没地儿放，我就想上你们这里来换点整钱，也好收起来。”乡下人有钱一般是不存银行的。放在自己家里，心里才踏实。

“你男人还在外边打工啊，这还有个把月就要过年了，也不回来吗？”

那女人突然脸上神色一变，有点暗淡地说：“他早呢，没到时候，他怎么会来。”

什么叫没到时候，难道是打工的地方不放假吗？

那女人接着说：“白天家里事太多，没功夫出来。只有等晚上全收拾好了，才有时间。”

乡下农妇确是很忙，这一点我是知道的。睡得最晚，起得最早。白天要忙农活，晚上要做家务，还要带孩子，还要给公婆烧饭。一忙起来，就停不了手。

我说：“马上要过年了，你男人打工的地方也不放假啊？那个资本家，心可真黑。”

“唉，是他自己不肯回来，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拖着他来吧。不过时候一到，他就要来了。到时不肯也没有用。”

这女人，是不是想她男人想得有点疯了，怎么说话如此让人费解。

女人把手中的零钱递给我，无意中触到她的手指，好冷啊。这么冷的天，也不多穿几件衣服。

我接过钱数了一下，都是零钱，大多是一元的，最大不过五元。我一边数钱，一边笑着跟她说说：“你家男人也真是的，就不能寄点整钱给你吗？”

那农妇听了：“是啊，我都跟他说过好几次，叫他小心点，可每次钱到手，又都是零的。”

说过好几次？我好奇的问道：“你打电话跟你男人说的吧？”

“对，对，打电话，对电话。”那妇女突然现出很紧张的样子，急忙改口说。

我正数着钱，也没注意她的表情，说：“好了，正好是五十块，你要不要再数一下。”说完，我拿了一张五十元递给她。

那妇女接过钱，说道：“不用了，大哥你数过就行。谢谢你啊大哥。”说完，转身向来路走去。

2011-3-24 11:50:00

那边的秃子听到声音，伸出头来问道：“什么事啊，楚水？”

“没事，一个村民来换零钱。”

“男的女的？”

“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