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九鼎真如无素子所说的，那羌族后裔肯定是把这九鼎依照古制，仍然分放在全国各地。现在回过头想了一下，中国历史，从春秋战国到秦末的楚汉争霸，到南北朝五代十国，到近代的东南互保联省自治，尽管分裂冲动一直存在，可终究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使中国归于一统，这九鼎和中华的统一，先不说有什么具体的逻辑关系，可内在的基调却是一致的，大禹从铸造九鼎就给中华奠定了这么一种气质。

我对九鼎进行了充分的想象：“大禹肯定用这九鼎做了场祭天祀地的仪式，九鼎就被灌进了天地的精神气，大禹再将这种精神气封装，然后安放在九州，也镇住了九州各地的地气。”

无素子听到后笑笑：“你倒是想的很符合现在的结果，不过我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意思。哈哈。”

“我只是胡猜的啊。”我回了无素子一个笑容，“中国为什么自夏朝开始就一直是一个统一国家？我看可能就跟大禹这场九鼎定天下的巫术有关。”

“这取决于你看历史的角度了。”无素子没想到不反对我这句荒诞不经的话，“有很多学者研究这个问题，有的说是地理环境的影响，因为东亚大陆的水文灾害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统一政府集中调配资源救灾，有的说是文字文化的影响，汉字和儒教让民族有了向心力，不过这些论点都可以在世界别处找到反证。”

“那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中国凝在一起几千年？”我这句发问不单是对着无素子，更是对自己。当我站在九鼎雕塑前，莫名的确实有一股力量袭入内心。

“如果能亲眼看一眼这九鼎，就太神奇了。”我喃喃道。

“跟我来。”无素子马上回应了我这句压根不期望答复的话，“荆州的鼎我找到了。”

“我。”看见连凯这副模样照我以前肯定来一个粗口当做招呼，转念想到无素子在场，就刹住了。

“不是说在龙安寺等的嘛，你怎么跑出来了。”我其实知道连凯肯定是去车站接我们去了，跑了个空趟才回来。

“我想你了成不？”连凯掏出根烟递来。点着火后才发觉自己都快两天没碰香烟了，初吸一口差点呛到。

“这两天你们干吗去了，神神秘秘。”连凯边说边挤眉弄眼。

“说来话长。”刚说完这一句，连凯挤眉弄眼更起劲了。“真的说来话长，我们遇到小刘了。”

连凯这才把眉眼平拢：“什么？小刘？最开始的那个假小刘？他还活着啊？”

我点点头：“所以说来话长了。回去说吧，再说跟你也说不清楚。”我把烟头一丢，搭着连凯的肩膀往前走。无素子跟在我们侧后方，时不时冲几个路人含笑点头，看来她这里认识不少人。

来到军管区门口，依旧是持枪的卫兵守在门口，连凯掏了一遍身上的口袋，摸出了个牌，朝卫兵亮了一下，带了我们进去。

军管区的主道起先是水泥浇筑，接近树林后就成了青石板，应该是沿袭了龙安寺原来的布置。走进树林后我特意留心了一下周围，还真有一片十来平方的空地，想来应该是老张口中的刘启德偷得尸体使之站立的地方。由于了解了一点龙安寺的沿革，这趟路不像第一次走，只知道有点奇怪不知道所以然，这次更多了种使命感。

走到尽头看到三根桅杆，龙安寺到了。抬头看起，山门的匾额三个蝌蚪文现在觉得依稀可以分辨，只是不知道是龙安寺三字先入为主，还是我真有了蝌蚪文辨认的感觉，照《夏汉字典》的偏旁规律，越看越觉得是龙安寺三字。

兜兜转转，如今又站在这个山门外，当初踏进这个山门前，我只是个蝇营狗苟只求个生计，最多折腾一下个人爱好的销售员，等到迈出这个山门，我却成了背负莫名责任和无由天赋的试验品。

连凯在前面带路，转过了屏风。我过屏风时，特意走的非常慢，因为第一次就是在屏风后撞见了大校赵向东，老张后来说起为什么613工程会选择我时，就是因为那次赵向东撞见我后突然闪烁了的一双眼睛。

“到了？”一声铿锵有力的问句。

“到了，到了。哈哈”连凯回应道。

真是惦记什么就来什么，屏风后再次出现赵向东的脸，还是职业军人这般刀砍斧剁似的面部线条。连凯似乎与赵向东关系搞的不错，可他知不知道他在大禹陵被枪击这事有可能是赵向东干的？老张应该不会跟他说。

哗，一个军礼，依旧如昨。我强挤出笑容，伸出手与赵向东示意：“再次见面啦！”

“王经理，辛苦了。”赵向东寻常的一句寒暄，在我听来像是致歉，不过语气倒还真是诚恳的。我现在已没有怨妇般的命运哀叹，早就告诉自己应该直面前方的一切。

“还好，还好。”我抿上嘴角，直视着赵向东。赵向东会意拍拍我肩膀。如果赵向东的身份不是如此神秘，我想他的这种性格，我和他应该会成为朋友。

“你好。”无素子也打了声招呼。赵向东看向我。

“无素子，也是将军上面派来的。”我其实自己都不知道将军不将军的怎么回事，就这么笼统的说了。

“哦！是无素子吧？”赵向东清楚上面的安排，已经知道这么回事情，“快请进快请进。能请到您，就太幸运了。”

我不明白赵向东何出此言，口气中也听出无素子并非他们组织内部的人，应该算外援的性质。

无素子：“客气了，我不是为你们而来。”

大校被这句话呛在半道。我也挺惊讶的，无素子的性格温婉有节，从来不会使人这么难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