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5-21 12:20:00

“无素子。”我仍然坐在江堤，看着浩瀚的长江。

“嗯，怎么了？”无素子低头看着我。

“你。。。”我欲言又止。其实我很想问明白无素子的身世和来历，她既是一个谜，又是一个答案，如果能了解她，不单对于613工程和我自己的情况大有裨益，还能知道这一切的发生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我又像是尚未涉世的青涩男生面对着一个成熟大方的女老师，竟然有了某种带着心跳的感觉，紧张、仰慕或者别的情感。关于无素子身世的疑问，就在我嘴里，又被咽了下去。

“我什么？”无素子歪了下头，眼带笑意，抿着嘴唇，但是她这种带着少数民族味道的薄嘴唇，抿起来像是小女孩的嘟嘴。看得我更加慌乱，我连忙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无素子耸耸肩：“有什么就问啊，我没有什么不能对你说的。”刚才无素子还挺开心的，但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竟然听出几丝悲凉，这种毫无保留的表态，听着像是要随时交待遗嘱。呸呸，我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在无素子面前，我的心柔软细嫩了很多，好像青春期的少年维克多。工作生活的历练让心灵磨出了厚厚的老茧，老茧保护着我们不会再让柔嫩的心灵直接接受社会现实的冲击，可无素子泯然一笑就彻底解下来了这层厚厚盔甲。敏感这个词语在以前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形容词。

“没什么，真没什么。”无素子这么坦诚，我反倒不想问了。回想一下，无素子的神秘与刘韦山不同，刘韦山是明显看出身负了某种责任，这种责任需要的保密将他压的步履艰难。而无素子却不是有意遮掩，起码会将她会的和知道的都和盘托出，至于我问不问个究竟，她也放任我自己。我不去打破沙锅问到底，也有我自己的私心，心里隐隐觉得如果我知道了无素子的一切，她就会离我而去。别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起码无素子在我身边，是我夜路独行的旅伴，她可以不说话，默默在我身边，就是莫大的慰藉和温暖。她也许知道这条夜路的终点，她遥手一指，我径直走下去就是了，可我现在反倒对终点不甚感兴趣，只在乎现在的路上有这份相伴的温存。

我拍拍自己脑瓜，想什么呢！我也站起身，也许太舒适的坐姿容易让人安逸。

无素子对我莞尔一笑，我不免猜疑她是不是发觉我刚才的想法了。也许是心虚，感到一阵脸红。无素子避开我的眼神，但两颊也有一丝红晕飘过。

我干咳两声，让氛围不那么尴尬。“去哪？”我看着无素子扭头往一边走去，紧跟了几步。

“江滩走走。”无素子情绪不怎么好，也许突然间有了心事。

2012-5-24 0:12:00

汉阳江滩历来不受重视，远没有汉口江滩的繁华，所幸现在政府牵头在这里修建一个大禹神话园，原本荒凉的江边如今也在绿化、修路。无素子在前面走着，我已经听到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音，原来是一些石匠在制作雕塑。

走不了几步，就到了尚在建设中的神话园大门。两侧各立了一个巨大的玉猪龙，看到这个就顿时觉得不伦不类，首先来说玉猪龙是燕山以北内蒙境内的红山文化代表，与大禹治水的中原地区风马牛不相及，其次红山文化早于夏代将近千年，大禹与这个玉猪龙有何相关？

无素子回头看我耸肩，附和了我一句：“旅游经济嘛，别太认真了。起码普通游客觉得这个玉猪龙亲切，现在华夏银行的标志就是这个。”

“华夏银行也属于选择不当，红山文化不能代表华夏文化，最多算是变种或者分支，再说弄一个猪做银行标志，也有点那什么。。。”我笑笑。

“你说这是猪？”无素子指着C行的长条状的图腾。

“是啊，红山文化善于做玉器，这个图腾最原始的形状就是团成一团的猪，后期为了美化，慢慢把线条拉长了，以至于后来的人称之为龙，但把几个嬗变过程的玉猪放一起，就还是能知道这东西就是一头猪。无奈龙的称呼已经很久，再加添了华夏龙文化这些附会的情感，后来折中叫它玉猪龙。”我一边介绍的时候一边得意，原来无素子还有不懂的东西。也难怪，一个人关注某些事物太深，就没有其他精力了解别的。

“呵呵。”无素子也笑出了声，“龟山景区的人也应该慎重嘛，放两只猪在大禹主题公园门口，那不是笑话了嘛。”

“对了。”我想起一个问题，正好跟无素子探讨一下，“我刚才不是说红山文化比大禹的生平早了一千年嘛，可夏王朝存在于公元前2loo年至前1550年间的河南省中西部及山西省南部一带，这个时期刚好是考古学的龙山文化后期和二里头文化早期，可从遗址中发掘的情况看，当时还处在新石器时代，属于母系氏族过渡到父系氏族的过程中，最多是石、铜并用的阶段，根本不存在典籍里关于夏文化这么先进的迹象，感觉遗址和历史脱节的厉害。好像书里的和实际发生的，是两个世界，历史书里的夏代人物，礼制、政治风起云涌，遗址中的夏代人物，可能还蹲在村口用石头砸果子吃。”

无素子耸耸肩，不置可否，但看得出她还是思考了一下我的问题，缓缓道来：“你说的很有道理。”无素子说话让人舒服的一个原因就是她在讲自己观点时总先肯定对方，但这种肯定不是推销员培训中那种功利的话术，而是发自她内心，她内心平和，我从来没看到她因为言语而激起内心波动。“眼前来看，最远也就是商朝的文物发掘和历史记载能对的上号，到了夏朝，根本没有实证证明史书上的记载，时间上契合的龙山文化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礼器或者宫殿，最多是一些散落的村庄旧址和村里的工具、陶器，所以现在还是把夏代归结到疑史中。但没发现不代表不存在，之前我们就说过，夏朝和商朝虽然紧邻，但文化上的差距却是大于商朝与清朝的区别，商朝会通过钟鼎来记录自己的存在，但夏代特殊的文化导致了它的实物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无素子的口气仿佛她已经知道夏代实证的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