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2-24 1:06:00

回忆，如同旧胶卷，连贯不起一出出戏剧，但思维中有意无意的片段却会永远定格住。当时刻意去加深印象的，往后可能波澜涟漪后，丝毫留不住痕迹，而从前没有留意的，却在大脑深处刻下铭记的一笔。在经历过的事情后，大脑其实记录了一切，拍摄当时的焦点未必是以后观看照片的注意点。所以回忆这种事情非常有趣，像是回味，又像是重历。

在这场微型仪式引来的回忆里，我试着重新翻阅我的前半生。当我既存了613的这些知识点后，脑海里翻腾出来的不曾注意的往昔片段，就像遗落的珍珠，串进了这条线中：

黑白胶片上，架着眼镜的大学生，走错了图书馆楼层，恰巧看到地上有一根金属手链，好奇的捡起后，戴在了手上。

对于这张回忆的胶片，我确实是有印象，大学的时候是捡到过一根手链，看着古拙愚笨，不像现代工业的产物，捡起戴手上后，当晚睡的天昏地暗，觉醒不起，似睡眠更似昏迷，室友还赞叹我能连睡一天两夜。醒来后，嫌那手链不吉利，就再也没戴过。如今这张胶片定格在我眼前时，我扫视到了当时不曾注意的一幕：图书馆书架侧后方藏着一个老年人，身形模糊，但窥视着我的全过程。

顺着这感觉，我又抱着奢望去回忆那场昏睡中的梦境。以清醒的意识进入回忆中的陈年梦境，我只能说这种插入只会在好莱坞的编剧思维中出现。要知道大学时期的当时的我，就算昏睡醒来的第一秒，也对那个梦境不存在一丁点印象。像是即将观看一场演出一样，我投身于内。

整个场面烟雾缭绕，世界只在这烟雾之中。整个世界只站立着两个人，一个架着眼镜的大学生，一个穿着释比服饰的老人，那个躲在书架后的老人。老人手里捧着一簇青草，草尖被火点燃，不充分的燃烧使得浓烟直冒。老人嘴里念着咒，绕着大学生，迈着独特的禹步。大学生微仰着头，鼻息均匀，双手在胸前举着，虚抱着空气中的浓烟和咒语，同时嘴唇颤动，无声又快速的应和着老释比。

天！我心里一颤，顿时脱身而出，睁开双眼看着无素子的草屋，确认我是回到了真实世界。我被多重的回忆和梦境疑惑了，被无素子仪式催眠的我，看到了学生时代的我，又继续深入一层进到了学生时代的我的梦境，看到了与一个老释比在一起的我。

“别分心。”无素子停下咒语，再次提醒。

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次熟门熟路的回到大学时代，又从大学时代进入那个梦境。真实的我的灵魂，仿佛是一个自由的清醒的精灵，穿梭在现实、回忆、回忆的梦境这三重维度里，观察着每一个维度里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大学生闭着眼睛，但眼皮下的眼珠子不停颤动，眉头也时紧时松，很明显，那个梦境中的大学生，也被老释比唤起了某些记忆。

再深入一层？再去看看那个梦境中的大学生的回忆？我的意识在反问自己。当然这是疯狂的，也是理智绝对不能接受的，回忆中的梦境中的回忆？

好奇心还是驱使我走下了这一步。

大学生看到自己以前也穿着一身羌族释比的服饰，站在一个荆棘丛生的背阳坡上。旁边站着一个助祭，坡下布着一支军队，赤身裸体，毛发茂盛。大学生低头看看自己脚下，是一块镂空成熊形的青石板。

青石板的出现，立刻像磁石一样，把我从几重回忆梦境中拉了回来：这不就是伏龙山的场景嘛！伏龙山的山阴我们就发现过这块青石板！两块青石板在现实和几重虚幻中叠合在了一起。

“不要分心！”无素子的语气带着嗔怨，同时也能感觉到她气息虚弱，悬丝般的声音也像是竭力而为。

我咬咬牙，再次陷入下去，看完我自己的回忆。

可是大学生已经在浓烟中把眼睛睁开，他的回忆已经结束。大学生惊恐的看着老释比。“这就是你的过去。”老释比说完这句话，大学生就从昏睡中醒来，摘下了手腕上的金属链子。

“咚！”一声闷响，无素子倒在了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