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2-9 21:39:00

“你看的懂吗？”无素子不等我回答，追问了一句。我摆摆头：“我哪看得懂。”我正想说这张复印件的来历，可无素子低着头光顾着看，似乎连我在身边都不关心了。

“这一张连我都没有见过。。。”无素子自言自语。

这无心的一句话引起了我注意：小刘说他寝室被盗，一大叠夏文拓片复印件被盗，就剩用来包果皮的最后一张幸免，而无素子说她没见过这一张。。。等等，我推论了一下，这么说来无素子看到过的夏文拓片，源自小刘被偷的那份，而不是来自给小刘翻译任务的组织！

无素子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引起我巨大的猜疑，难道她和上面的将军，包括613工程的参与者，都只是以盗窃身份来揭秘那支部队？而真正拥有完整拓片信息的，还另有其他人马？另外小刘的话也不能全信，他故意把拓片的来源隐瞒，只是撒个谎给我也不一定。

“我。。。军队。。。保护。。。”无素子喃喃自语的几个单词，字字戳在我心坎，她能不借助工具书认出夏文！

无素子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因为虚弱。再次睁眼时，无素子看着我，眼神中充满着怜悯：“对不起，我自己也才知道这些，上面也没告诉过我。王储，没想到他们利用你利用的那么深！”

什么啊，哪出跟哪出啊，不就是大禹说了句我要用我的军队保护这一切嘛，怎么出来这么多感叹。我一头雾水。

无素子也不打算说下去了，重新叠起后交还给我。之后带着我继续往山的深处走，一路再未出一语。

深夜的龟山伴着江涛拍岸，月光中也透着湿润，如果不是无素子刚才神秘兮兮的那么一出，气氛是相当惬意。走了有十来分钟，也没有见到住宅的迹象：“无素子，你说龟山在《禹贡》里也有记录，是怎么说的？”

无素子对这个问题没什么戒备，开口了：“《禹贡》就说到了龟山，不过是龟山的古名：大别山。”

“大别山？大别山不在安徽河南湖北交界那山脉嘛，怎么会是武汉的龟山？”我好奇道。

“《禹贡》原文是这样的。。。”无素子竟然会背《禹贡》，让我惊叹。“嶓冢导漾，东流为汉，又东，为沧浪之水， 过三澨，至于大别，南入于江。东，汇泽为彭蠡， 东，为北江，入于海。 ”

“这个其实是远古的汉江走势图。《山海经》也说了，嶓冢之山，汉水出焉。”无素子一边说，我一边在脑子里跟着她的描述，画了一张地形图，“嶓冢山上现在还有一个禹穴，同时还有一个蝌蚪文的八字石碑，就是你皮夹里的那种文字。再说回来，汉江从嶓冢发源后，往东流就成了汉江，再往东叫沧浪，到了大别山后，往南汇入长江。再往东就成了彭蠡，也就是鄱阳湖。所以你看，汉水与长江交汇的地方才叫大别山，就是我们脚下的这座龟山。你可能会说改道的问题，其实还汉水入江口还真有一次改道，史称成化改道，汉水从龟山以南改成龟山以北入江，其实现在的汉阳应该是汉阴才对，这就造成中国唯一一例名为阳实为阴的地名。但总的来说，因为武汉的海拔是整个江汉平原最低点，平均海拔只有五十几米，再怎么改道，也会在龟蛇二山之间，唯有这里才能入江。”无素子研究这些不知道何故，我只有一边走一边听着。

“再说到龟蛇二山，毛主席有句菩萨蛮，叫烟雨莽苍苍，龟蛇锁大江，因为龟山蛇山束缚了长江的流道，类似于三峡的作用，使得武汉有了长期的天然深水港口条件。而龟蛇二山，传说就是大禹的两个手下的化身，当年大禹治理长江，江边两岸各有水怪作乱，大禹命两名手下化身龟蛇，镇住了水怪。”无素子说到大禹，我知道要来正题了。

“当然，传说不能当真，不过照长江走势看，长江在大多数流经地都是东西朝向，而到了武汉却成了南北。我相信大禹曾经在龟山、蛇山有过治水行为，因为现在横跨的长江大桥的水下五十米处的岩层是北高南低，说明上古时期，长江大可择道南边东流，而现在偏在较高的北端，也就是龟蛇二山之间流经，照自然规律看，非常不正常。”无素子开始点题，“传说其实也反应了一部分真实历史，现在的龟山还有禹功矶，每年的枯水季节都会随江潮褪去而现，应该是当年大禹治水到此，后世的一种纪念。”

“禹功矶？真会是大禹的遗迹吗？”我一想到能亲眼看看大禹的胜迹就莫名的兴奋，但同时也持很大的怀疑，毕竟大禹人性神性混杂，真实事迹与神话传说也搅作一团，而后世的传说牵强附会居多，基本不值一哂。

“我明天带你去看看，你自己亲眼见见那些东西，也许会对你有帮助。”无素子低头走着，不知不觉已快到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