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2-3 2:02:00
所幸武汉求学的记忆仍在,凭着印象大致估摸出了方位,刚好有一路公交到阅马场,红楼即位于阅马场北。武汉公交还是一如既往的拥挤,不过在人群中我反而稍得喘息。613工程把我带进了历史的潜流中,我孤身一人浸泡在冰冷的地下河道中,随波逐流,如今公交车上的人群裹挟着汗味的温暖,让我倍感真实。
武汉夜晚的街景不如其他大城市繁华,但也透着喧嚣,只有围墙中的红楼此时却没有丝毫灯光覆盖,在理应热闹的城市中独守一处黑暗。我有点奇怪,以前的红楼虽然没多少人参观,但好歹也是什么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啊,参观黄鹤楼下来后顺道来红楼的游客也不少,这里应该不能像现在一样好像被废弃了似的。
走近红楼,更加重了我的疑问,门卫室也熄着灯,全然一副无人看管的模样。照小刘说的,我绕着围墙套到了红楼的背面,他们还没有来,是我早了几分钟。小刘这人神神叨叨,我估计八成是要我们翻墙进去看些什么。话说真要看什么,大可以白天买张门票进去,何必偷偷摸摸?
正想着,远处来往车辆的远光灯中现出一个佝偻的人影,不用问,就是小刘。小刘立着领子,活脱一副特务的模样,只是身材、仪态上和电影中的形象相去甚远。我刚要和他打招呼,他远远把手臂往下按了按,对我做了个蹲下的手势。我只得听他的,半蹲在墙根。
“小刘,我们要翻进去啊?”此刻小刘也蹲在了我身边,我指着头顶的高墙道。
小刘张望着,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个无素子呢?没来?”
我也朝两旁看看:“还没到点。女人不迟到已经不错了,应该正点会到的。”
当手表分针刚好竖起时,无素子恰好是到了。走到我们面前时我还差点认不出:不知道无素子在武汉有家还是有朋友,一个下午的时间,原来披肩的长发束成了马尾,碎花长裙换成了修身牛仔裤,贴身的穿着张扬着腿部的曲线,我都不好意思直视:“来啦,有点冷吧。”
无素子微笑道:“还好。”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刘韦山,我的朋友,这位是无素子,嗯。。。也是我的朋友。”我发现朋友一词能指代的含义还真是奇妙,可以把很多信息礼貌的起来。
“哦,刘先生,你好。”无素子照旧是浅浅的微笑,近乎职业女性似的伸出右手。
小刘不知道是不经男女交往之事还是什么,刚碰到手掌就触电一样缩回,擦起了裤腿:“很高兴认识你,无素子。”
我见小刘看到无素子有点害羞,把我们此行的主题给问了:“小刘,你叫我们来,是干吗?”
“这是红楼,湖北军政府遗址,以前是清朝的湖北咨议局。”小刘把手举高,指着里面露出来的屋顶说。
“我知道,我在武汉读的书。”我想让小刘往重点快点讲下去。
“后来新中国成立后,这里成了纪念馆,纪念武昌首义,但总的还是不正规,挂些图片什么的做宣讲用。今年开始政府要把这里重新修旧如旧,把原来的格局恢复,什么军政府大门、军政府会堂、黎元洪的总统起居室什么的,不过最关键的是这里升格成了辛亥革命博物馆。”
小刘也提到了辛亥革命,我隐隐觉得这事情又有蹊跷了。
“知道博物馆是干吗的吗?”小刘看我心不在焉,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博物馆干吗,不就是放点文物供人参观的?”我反问一句,觉得好笑。
“错了,王储。”小刘稍稍有点得意起来,“你终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博物馆对于观众来说是参观用,但却有更重要的作用,就是研究和教育。博物馆的一大职责就是博物馆聘用人员,也就是研究员对所属专项进行研究,往往各个领域的最顶尖专家都来自那个专业的博物馆研究员。比如天一阁,你以为展出几本古籍就叫博物馆了?更重要的是对古籍进行整理和辨识。”小刘举了我俩都熟悉的天一阁博物馆做例子,我明白了许多。
“而研究最基础的就是史料。可以说每个博物馆展出的文物只是馆藏文物的十分之一乃至百分之一,更多的藏品只是在保管室里秘不示人。。。”小刘这人做事情认真仔细,但容易跑题,我再拉了他一把,把话题转回来:“我们是要进去吗?进去是干吗?”
“你听我说完嘛。。。现在这个首义纪念馆升格成了辛亥博物馆,意味着馆藏文物也会相应的升格、增量,不再拘泥于当天谁开的枪,而是把眼光放在了整个成立民国,推翻满清的过程。所以早在两三年前,辛亥革命博物馆筹备时,就开始从各地收集、借调了不少一手史料,如今,都在这里面。”小刘说完话,眼睛望着里面的建筑,目光深邃,似乎里面藏着天大的秘密等待我们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