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9-5 21:50:00

无素子轻轻按住自己的领口，俯身帮我捡起来：“没事，我再倒一杯。”

“不用了，我不喝了。”我拿起那个玻璃杯，杯身的余温现在还能让我的手心有点发烫，刚才怎么会没有察觉？“这是怎么回事？”我径直问无素子。

“看来他们的药物起作用了。”无素子也不跟我客气，我说不喝就不给我倒了，自己一手捏着杯子口沿，一手轻托着杯底的外环，又抿了一口红茶，“613工程之外，有一个释比培养计划。这个你应该不知道。”

我刚认识无素子，还猜不透她，就摇摇头：“不知道，什么培养计划？”当然，实则我是知道的，协和医院的曹医生那里我看到过那份计划书。

“哎，我不该对你讲这些，可是。。。”无素子歪了一下头，显得很为难。

“说吧，有什么啊，613工程一路下来我看什么都不奇怪了。”我反过来安慰无素子。

“我也直说吧。613工程是什么目的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但是他们要把你培养成一个释比，也就是羌族的一种巫师。”无素子所讲与我的所见一样，我顿时对她的坦诚有点感动，613工程一路下来，我一直是个孤立于他们大部队的人，起初以为自己是身外人，后来发现自己是个实验对象，没有人可以倾诉，这种孤寂感难以言表，如今有个无素子知道这个秘密，而且会把这个秘密坦诚与我交待，我陡升好感。

“哦？释比？培养我干吗？我是说我一个做防腐剂销售的干吗和他们凑合到一起，他们真的有这个计划？”既然我开始当做自己不知情，干脆就装下去。

“是的，释比。可能他们发现了你身上有什么潜质吧。”无素子说完这句，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我，“不过我水平浅，看不出来。”

“你不刚才还那。。。”我说着模仿了一下无素子闭着眼念咒、捧香的样子。

“我会的都是羌族释比里很浅的，释比从来都是传男不传女，我只会一些‘下坛’，我师父才能叫真正的释比。”我发现无素子提到“师父”两个字时，眼中闪现一丝很深的感情。

“你师父是释比？那直接找你师父就行了嘛，他们干吗培养我呢？再说释比不会只有一个吧？”我耸耸肩，显得比较无辜。

“我师父过世了。”原来无素子眼中闪烁的是对亡师的怀念。

“不好意思。”我低头轻声说道。

“没事。”无素子轻叹了口气，“释比在羌族地区是很多，但是因为现代化的关系，很多都传不下去了，年轻人很少会学这些。而且，我师父那一门的释比，还有点不同，这个可能不是普通释比会的。”

我听了来了神，莫非是。。。我想问但又觉得突兀，无素子毕竟还是第一天见面，我说了这句话，意味着她反问我起来，我要交待更多的信息，这些信息还不知道是不是该对她保密。可刚才她对我直言不讳的态度，以及那句为了救我，我最后还是按捺不住：“你师父会起尸？”

2011-9-5 22:25:00

无素子一下子探过身来，伸手捂住了我嘴巴，紧蹙着眉毛：“你说什么？你知道些什么？”我垂下眼睛看到无素子的手惨白，似乎所有血液都被抽走，剩下一张皮肤包裹着骨头。而且这只手冰冷，刚才还是拿着热茶的手怎么会瞬时变得如此冰冷！

我用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捏开她的手，看起来骨感的手，摸起来倒是有肉，只是冰冷的感觉让我想到了小时候在夏天触摸桑蚕。“我说起尸。”我还是重复刚才说的，简单、扼要。

“你怎么知道我师父会这门法术？”这回轮到无素子好奇了。我对她那个亡故的师父一无所知，但我对上面派无素子过来的目的却知道几分，结合以前的经历，自然会往这路上去想。

“你可能对613工程不是很清楚吧？”我没回答无素子问题，改为我问她。

“大概知道，不过我看不懂，只知道是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一堆项目。”无素子说的坦然。

“你刚加入我们，其实在你来之前的十来天，我们已经对613工程有了一些了解了。613工程据我自己估计，核心的问题就在‘起尸’上。而且这个团队成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作用，现在你加入进来，一提到你的释比先师，我就大概能猜出十有八九和起尸有关。”无素子坦诚，我也不遮掩，“上面派你来，是干什么呢？”趁着这个机会，干脆把我最终的疑问也一起问了。

“上面说你被选作了释比培训计划的对象，已经先期进行了生理上的一点药物作用。上面以为我有师父的本事，想让我帮着引导你一下。但是我知道，真正要和我师父一样有那种成就的话，药物会起一定作用，但更容易带来反作用，幸好我会一点师父传下来的零星的知识，也许能补救一点。这就是我来的目的。”无素子言之真切，很难不让人相信。

“那，刚才天台上的。。。”我指指楼上。

“是其中一部分，对你有好处。这个你可以称为巫术的，我也不好解释，以后你也许会懂。”无素子捋了一下头发。我现在才发觉无素子刚刚因为戴猴皮帽的关系，头发已经散开，还没来及扎拢，在深夜独处喝茶的气氛中，神秘感之外，还有几分妩媚。我避开她的视线，胸口一阵心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故意打了个哈欠：“好困啊。”无素子抬头看看小客厅墙上的挂钟：“啊，这么晚了啊，不好意思，打扰你这么久。”

“哪里，这哪是打扰啊。如果对我有好处，我巴不得天天晚上被你打扰。”说完话我就意识到不妥，按说我做销售的从来说话都是中规中矩严丝合缝，现在怎么会说出这种荒唐的话来。

无素子抿着嘴冲我笑笑，就是笑我说了这种有歧义的话：“那明早见了。晚安。”

回到卧室，我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