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8-8 9:19:00
在回宁波市区的路上,我们一行人各自思索着象山发生的一切:蓑衣岩、飞箭、军人、裸男、刘启德、站洋。。。似乎一切都与613工程休戚相关,但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我常常有这样的体会,历史课本、新闻评论、人物访谈等等总是喜欢归纳出一些结论,这些结论都是基于过去的一些片段来推论,这种推论显得无比正确。但是,历史在行进的时候,新闻在发生的时候、人物在成长的时候,他们在当时能预言以后的那些结论吗?可以清醒的看出哪些细节将会影响未来?知道怎么组织这些细节?
现在我们的情况也是如此。我们也许在613工程结束之后,发现这些细节各自的重要性和位置,发现细节之间的关联,但现在,身处事件发生的当下,我们无比迷茫。就像在看到一幅画的原图之前,这副画已经被拆的粉碎,这些细碎的片段就像一盘揉散的拼图,我们只能看到每块拼图的细节,却不知道全貌。同样的,当最终拼凑起一副完整的图画时,我们也许才能发现每块拼图其实形状、色块都相当合理。
繁冗的信息让我脑袋开始发涨,我开始承受不住。这些碎片就像拼图装在一个铁皮罐里,轻微的摇晃就让这些拼图在我脑中撞击,慢慢的,这些拼图变的无比硕大,在一个虚无的空间中漂浮,我也漂进了这个空间,仿佛进到了太空,自己和这些拼图都成了太空垃圾。我眼皮很沉,但看的清这些拼图的模样:有的拼图正面是一些夏文,背面是龙安寺赵向东的脸,有的拼图正面是小文送我的石雕,背面是一个裸男,有的拼图就像抽象画,大块的色彩,凌乱的线条。。。突然我身后一股巨大的吸力,像是被谁开启了巨大的吸尘器,这些拼图都向我飞来,像是一扇扇的门板,我却被什么东西抵住,纹丝不动,想挣扎却不能动弹,飞到最前面的一块拼图撞向了我,铛!一声巨响!
“哈哈,你怎么不系保险带呢!撞疼了吧,sorry!”这时连凯调侃的声音传入我耳朵,连凯这种让人听了懊恼的调笑在此时让我分外亲切:噢,刚才又是做梦!我睁开眼睛,已经到家了,车子停在了小区里面,连凯的刹车让我撞到了前台的手套箱。
下了车,看看楼上,自己家的灯还亮着。我稍微让自己脑袋清醒了一下:“刘博士,要么你今晚也住我家?”
刘博士看看手表:“是挺晚了,车也不好打,你们家还有地方睡吗?”
“要么你和我一起睡沙发吧。”连凯估计开车也开累了,不想再跑一趟市中心的宾馆。
“那行吧,我就打扰一下了。”刘博士还是很客气的。
“哪里哪里,人多了热闹!”我掏出钥匙,先往楼上走去。我这么迫不及待,是想见到老张。
我们上了楼,老张早就回来了,正抱着我女儿教她认字,这副模样很是慈祥。我接过女儿,让她妈领了上楼睡觉,然后让大伙都坐下来。
“你们去了怎么样,看到蓑衣岩了没有?”老张整理了一下茶几上的小孩的图画书。
我让连凯拿出相机,找了根数据线接到投影仪上,一张一张翻了起来。老张微张着嘴巴:“还真的有啊!”
“其实有人比我们早发现这个了,而且还是30年前!”我眼睛看着屏幕说道。
“哦?谁?”老张眼睛离开屏幕,盯着我。
“我今天打电话就打算问你那个人,可能你认识。”我草草把剩余的几张照片都翻了一遍。
“是啊,信号不好吧,你要问谁?”老张也奇怪。
“你说过的来过龙安寺的那个刘教授全名叫什么?”我开门见山。
“我想想,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全名知道是知道。。。我想想。。。”老张闭闭眼睛,“都叫他刘教授、刘老师,全名叫什么来着。。。”
我们一圈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老张,虽然他们不知道龙安寺的刘教授什么来历,但在这种氛围下,也能感受到我和老张知道的那个刘教授如果和大仙是一个人的话,事情就又有转机。于是我们都屏住呼吸,等待老张能回忆起这个关键的名字。
“哦!我想起来了!”老张睁开了眼睛,“刘启德!”
2011-8-8 11:08:00
这时大伙的目光都转向了我,他们在期待一个解释。其实我自己也同样震撼和迷惑,这个留英的博士去到龙安寺,偷了几具尸体,甚至可以说起尸成功了!他又跑到象山找那些蓑衣岩,说明他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像我们,我们只是被一个又一个线索牵引着前进。刘启德这个大仙到底想干吗?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信息?
老张把刘启德在龙安寺的所作所为复述了一遍,大家听的云里雾里,这么一个教授神龙见首不见尾,太过于神秘。我心里在犹豫,要不要把起尸的事情说一下,但考虑到说起尸就牵涉到贝青乔、抗英战争,这些都是那个冒牌小刘让我保密的事情,话到了喉头,又咽了回去。
连凯听完尸体那段,从旁边沙发上扯过来一点被子围在肩膀上:“这个大仙真是。。。他还偷尸体,还让尸体站起来。。。刘博士,幸亏你今晚跟我一起睡。。。我最怕这些玩意了。”
小文垂着眼睑,像是思考着什么,其他人都默默不语。我无聊的掏出那枚硬币在大理石茶几上转了起来:纯银的硬币发出脆生生的声响,随着硬币越转越慢,声音也低沉下来,硬币的轮廓慢慢贴近大理石台面,急促的一阵声音后,硬币静止下来,不列颠女神就躺在茶几上。这个不列颠女神从印度出发,经过多少英国商人的手,到了中国境内,又不知道在中国人手里辗转了几个轮回,经历了近百年,最后躺在了这个茶几上。
“嗯?你怎么有这个?”老张凑近了看这枚硬币,也没伸手拿。我们目光再次聚集在老张脸上。
“爸,你认识这个站洋?”小文惊讶不已。
“本来肯定不会有什么印象了,就是刚才说起刘教授就看到这枚硬币,这不就是刘教授的嘛!”老张的话确认了硬币的所有人和那个坟墓的真实性。
“站洋虽然少见,可也不见得是刘启德的那枚啊?”刘博士提的疑问倒是严谨。
“不,就是刘启德那枚!”老张言之凿凿,“你们看这个角。。。”说着老张把硬币捏起来,指着不列颠女神的脚部,“你们看,这个角有点翘着。”
我接过站洋,看了一下,是有点翘曲。
“那会我们冬天在龙安寺无聊的时候就吃吃山里打来的核桃,有一个核桃硬的很,砸不开,刘教授就掏那个硬币来撬。可银币软的很,核桃没撬开,硬币撬弯了。刘教授心疼的要死。那枚硬币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就记得正面是一元,背面是英文,这种稀奇的东西我印象还是很深的。今天看见了就想起来了。”老张再接过去那枚站洋,确认了一下,“没错,就是那枚。那时我还问刘教授哪来的,他还装的挺神秘。”
我心里问自己,大仙藏着这枚站洋是为什么?
刘博士:“站洋。。。和外国人做生意的货币。。。”
小文:“1911。。。辛亥革命。。。”
连凯:“辛亥革命,武昌起义,推翻帝制,结束封建统治。。。”
小文:“这1911年辛亥革命是中国首义。。。”
刘博士:“不对,首义不是辛亥革命。。。”
我心里在嘀咕的时候,他们几个漫无目的的聊开了。
小文:“怎么不是中国首义?”
刘博士:“在辛亥革命前,荣县早就宣布独立了,照影响看,辛亥革命是第一次推翻帝制,但照事件来说,荣县独立才是第一次武装起义。”
连凯:“荣县?在哪?为什么荣县是第一次,我怎么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