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7-19 8:48:00
村长抽上烟后,开始谈起了那年的事情:“刘启德说自己是个诗人,那时来象山采风。。。”采风,也许现在是很遥远陌生的词汇,可在以前却再正常不过,搞文艺的没事情都会进山、进村呆上一阵子寻找灵感。“他来的时候,修路的勘探队已经在这里小半年了,说来也奇怪,这个刘启德一直混在勘探队里,都不知道采的哪门子风。而且勘探队的说他神神叨叨,半夜三更有时要装神弄鬼。。。”我听到这里觉得身体一热,打断了村长:“装神弄鬼?”
老拐点头:“是的,我亲眼见的。那时我还是个小青年,觉得勘探队的工作特有意思,种完地就跑他们那边帮忙,有时还宿在他们帐篷里,我就亲眼见过大仙半夜起来鼓捣,就像。。。就像诈尸!”
我打了个哆嗦,小文这时也把余光瞥到我身上,但马上收了回去,继续听老拐、村长讲下去。“嗨,我说这些干吗。挑简单说吧,说完早点赶路,天黑前不赶回来,夜路你们还不好走。”老拐把烟头踩灭,“我就单说他怎么死的吧,老村长,你也不知道吧?”村长摇摇头:“我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大仙,怎么死的还真不知道。”
“他们勘探队在山顶架了一个起吊机,在悬崖那边上上下下排查了好几遍,确定唯一能铺设路基、修环山道的只有一个地方。。。”
村长补充:“就是刚才我们去的那个。”我点点头。小文连凯没去过,但我示意他们先别插话,继续听下去。
“你们去过了是吧?当时大仙一直反对把盘山路修在那里,甚至他们到了那个地方还在争执。。。哎,我简单说吧,反正从勘探到设计到施工,大仙足足抗议了两三年,最后在开通仪式上就静坐在那里。你要想啊,当时工农兵还不容易把道路修通,你一个臭知识分子还静坐抗议,这是猖狂攻击社会主义啊!”老拐的言语还带着那个时代的气息,“这时工程兵就不干了,要把大仙拽走,你们去过那个地方,就几米宽,几个人推来搡去,结果大仙不小心一失足就跌下了悬崖。”老拐的讲述,让我们对这个大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后来呢?”村长发问了,他都不知道他管辖的这个村庄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后来不了了之嘛,又不是光彩的事情,路修通了,修路的人也就走了。”老拐起身掸了掸屁股上的土。
“大仙呢?”刘博士问道。
“死了嘛,就埋在前面,你们马上就看到了。”老拐已经先走在了前面。
“那他的坟谁修的?”我追问道。
“还能有谁?”老拐回头笑笑。
2011-7-19 10:33:00
“老拐,你也要变大仙了。”村长捶了老拐一下。没想到老拐很认真的说:“是大仙自己要求啊,没错啊。”老拐一停脚步,我们在他身后就都停了下来,连凯搂起了小文,我从后脊梁一阵哆嗦到后脑勺,接着这一条脊椎又都有点发烫。
“和大仙打架的都是外地调来的工程兵,他们可是不管大仙跌下去之后死活的。我却亲眼见大仙被推下悬崖,好歹我和大仙有点交情。大仙那两三年除了抗议就只是到处逛逛,他年纪大不了我多少,我们很处的来,他还教我口琴什么的。当时他跌死了,我还是有义务做点什么的。于是我找到他尸体,身上也没身份证,只知道他说过他是武汉人,这一下人死了找不到亲人,只有我给他收尸了。”老拐这么说道。
“你胆子也够大的。”村长说话时也抱紧了胳膊。
“胆子是够大的,他是反革命啊,给他收尸也等于反革命了,我谁都不敢说。”在老拐眼里,政治方面的因素比尸体本身更恐怖,这也许是经过那个年代的人才能体会的到,“后来我去了大仙住的村后头的那间小磨坊。哦,村长你知道吧,就是河边的那个,早就废掉的,大仙一直住在那边。”
“磨坊里有什么?”我很感兴趣,事情发现到这里,我隐约感到有几个人曾经遇到过我现在遇到的事情,这个大仙也许也是其中之一。
“都是一些书,还有些日用品,稀松平常,还是没有个人信息。”
“是些什么书?”我追问。
“人家做学问人的书我也看不懂,哈哈。”老拐摊摊手。
“等我们回去了,去那个磨坊看看。”我跟村长说道。村长为难了:“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磨坊早就倒掉了,再说没倒以前,村里都说那里住过一个牛鬼蛇神,早就抄光了。”我再一次失望。
“拐师傅,您还没说为什么把他埋那么远呢。”小文第一次提问题。
“哦,我又扯远了,没办法,年纪大了。”老拐把话题扭了回来,“在他一堆书里有张地图,大仙不愧是大仙,啧啧。”老拐赞叹了一下。
“地图怎么了?”我接着问。
“这是一张这片山林的地图,没想到他那两年竟然手工绘制了一张,详细的不得了。但这还不是最神奇的。”老拐卖了个关子。
“那最神奇的?”小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