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研究次神经,怎么拿我当试验品了?还有鼓风机的声音、走廊的氛围,我不自觉地想到了伏龙山的哨所实验室,这个楼层不会也和那个实验室一样吧?一种荒诞感油然而生,跟看好莱坞片子一样,离我生活如此遥远的事物竟然全都凑到了我眼前。
“那我现在坐在了你的办公室,是什么说法?”我喜欢直截了当的问。
“没什么说法啊。”曹医生摆了个无辜的样子,“上面交代了613工程的参加人员,我当时就对您王先生很感兴趣,像其他人员,都在某方面有一技之长。。。哦,对不起,不能这么说,应该是其他人员都有对这个工程很明显的专长,就您的身份很特别,仅仅作为一位防腐剂厂方代表,也能参加这种级别的工程。所以就对您挺留意的,今天碰巧在病历挂号单上看到您的名字,您还晕倒在医院,我就把您接过来了。这就是为什么您现在坐在我的办公室。”
这个说法很牵强,但如果曹医生有难言之隐的话,这个台词也相当有礼貌了。
2011-4-7 13:17:00
“你知道我?上面有说我也参加?”我顺着曹医生的话问道。
“知道。我们只是分工不同,你们是先行找配方的,我们是后期进行人体手术的。”曹医生言简意赅,没有废话。
“哦?那跟我说说,你们做的手术是什么目的?”613工程说是给尸体防腐,但接触下来我发现没有这么简单,如果简单的防腐的话,普通外科大夫就行,何必动用中国医学科学院的神经科教授。
“目的嘛,当然是做防腐手术了,您知道613工程的嘛,怎么还问我?”曹医生滴水不漏。
我呵呵笑道:“防腐手术用得着你大驾?是不是这些人体牵涉到什么神经的手术?”
曹医生沉默了。沉默是最好的讲述,我知道自己问到了点上,613工程果然不是简单的尸体防腐,但他们昨天给我注射、检查是干什么啊?我也不明说已经发现昨晚是他们给我动手脚了,避开原来的话题:“曹医生,既然来看病,你就给我看看,我早上起来就头晕,想呕吐却吐不出什么东西,这是什么原因?”
曹医生乐得我自己放弃好奇心,接上了我的话:“刚才护士给你抽了血去化验了,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你除了头晕,还有什么症状?”
我活动了一下四肢:“没有别的症状,头晕也是一阵一阵的,现在感觉跟没事了一样。”
“那前几天呢?有没有什么异样?”曹医生紧接着问。
2011-4-7 14:01:00
“什么异样?比如什么?”我不回答,等着曹医生提示。
曹医生没什么心机,被我一吊就有点急:“比如自己不受控制,就是睡着的时候或者迷糊的时候身体有异常举动,就像梦游一样。还比如幻视,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体貌、神态、穿戴很不一样。”曹医生说完这句,我们两个都有点反应,曹医生后悔说的有点多,我则是高兴我的状况原来不是空穴来风,既然曹医生能判断到,说明这个可以被解释。
对照着曹医生的话,回想了一下自己过去两天的症状,半梦半醒间举起手臂、挣断保险带是不是次神经在起作用?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啊!那天在浴室看到的穿着奇异的男子原来是我自己?这是次神经的感知?算了,还是别去想了,自己只听到曹医生的只言片语,哪里能判断那么多。不过曹医生的提示倒是句句吻合我的现状。
我不置可否,轻描淡写说了句:“你说的有点像,我也说不清楚。”
曹医生又是一阵沉默,这时外面有人敲门,曹医生把文件整理了一下,说声:“请进!”
还是那个护士,拿了一张化验报告单,绕过我,递给了曹大夫,还耳语了一番,曹大夫看着报告单,锁紧了眉头。
2011-4-7 14:51:00
“曹医生,这是怎么了?”报告单攥在他手里,我就像临判刑的犯人一样,心里忐忑不安,“绝症?”我自嘲一下。说实话,在这种场景下,主治医师的一笑一颦都会给病人心理造成很大影响,我一点都不镇定了。
“您说哪去了,您没有病。”曹医生目光还是没有离开那张报告单。
“那你紧张什么!”我吁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自己原因还是什么,现在看曹医生也像神神叨叨的。
“这要看病这个字的定义是什么了。”曹医生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我听了不知所云,听曹医生继续讲下去:“病是相对于正常状况来说的,一般就两极,病和愈,如果偏离了正常状况,那就归到了病一类,而你,指标很多不正常,但却不是一个病字能概括的。”
我迷糊了,不是病,那是什么?
“王先生,您这阵子有空吗?我想最好住院观察几天。”曹医生的语气恳切,听得出来是为我好。
“组织上这么安排的?”我借用了曹医生的称呼,我自己都不知道组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晓得和军方有关,神神秘秘的。
“不是,是我个人的建议。组织上的事情我也搞不太懂。。。”说着又把护士支开了,门再次合上后,曹医生从文件的下端抽出一叠资料,摆到我面前。别的文件我都看过,无非是龙安寺的赵向东给我看的那些,但眼前的这份文件让我又一次感到天旋地转,差点晕倒在曹医生办公室。
2011-4-7 15:45:00
曹医生看我眼神开始游离,忙起身扶住了我,边按我的太阳穴,边轻声说:“本来这个是机密,不该让您知道,但作为一个医者,我实在良心上过不去。”
我推开曹医生,愤恨的瞪着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往门口走去。曹医生叹了一口气:“随缘吧。”说着招呼护士过来扶着我。我也没有抗拒,既然他们不阻拦我,我就往电梯方向走去。护士扶着我小声说道:“王先生,您要回去?”我点点头。“可是您的身体。。。”我说没事,我现在就要走。
下了楼,我回头看了看这幢房子,其中的一层是装满了排气扇,与伏龙山无异。出了医院,我拦下一辆出租,和护士告了个别。
“蓝旗营。”说完最后一句,我像是烂醉的酒鬼,瘫软在了副驾驶室。坐在车内,高楼大厦就像是鬼影幢幢,自己也是个孤魂野鬼在这人间游荡,只是不知不觉被人摆布,活像一个傀儡。
“喂,到了!喂!喂!”出租车司机推了我两把,我回过神,这么快就到啦?北京的交通不是饿死过人嘛,看来一点都不堵啊。付完了车费,就往老骆家走去,老骆开了门,看我一脸惨白:“王储,你不是看病去了嘛,怎么越来越重了,协和什么狗屁啊!”说着把我搀到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