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3-23 16:29:00

关于老骆，我也不多问什么，看看他满屋子的书，也知道他把钱花哪里了，他这种性格，也很难到外面赚外快。我又拆了包花生米，示意他一起吃：“别光喝酒，嗓子难受。对了，还是讲讲羌族吧。”这个才是我此行的目的，我找到机会就问老骆。

“我对羌族以前都没什么研究，但因为我主攻上古史，羌族是中国最古老的民族之一，所以不可避免的，要涉及到羌族的各个方面，我只能算业余羌族研究者。”老骆的话不免让我扫兴，我可是寄所有希望在他身上，业余研究羌族，那我还不如买两本羌族史看看。“但我敢保证，你这问我羌族的问题，你问对人了！”正当我失望时，老骆接下来的这句开场白就显得张扬不羁。此刻在谈到学术时，老骆的穷酸气一扫而空，代之的是学者的自信，还有与他身材不相匹配的豪迈。

“哦？你业余研究羌族，反倒是中国研究最好的？”我顺势捧了他一下，老骆的潜台词无非就是说我问别人都是问错的。

“最好不最好，又不是摔跤，也没人做裁判，所以不好说。可我对羌族的认识，不是一般的专家能达到的。”老骆说“专家”两个字时，腰杆挺的笔直，捋了一下大背头，语气也充满戏谑，惹的我想笑。老骆顺道恶心了一把专家，然后俯下身子，侧过脸，表情认真的对我讲：“我最早接触羌族，是在九四年，那时剑桥大学有个《剑桥东亚游牧民族史》的出版计划，专门有一批汉学家、东亚史学家来中国进行实地考察，我当时是中国方面指派与他们配合的几个人之一。”

老骆提到剑桥大学，我就心里咯噔一下。剑桥大学对中国历史研究颇深，《剑桥中国史》是中国历史研究的辉煌之作，甚至我们自己研究历史都没他们深入，他们还研究东亚游牧民族历史，我不惊讶，我惊讶的是剑桥大学本身。清末羌族部队抗英、英国人抢《大明一统志》、龙安寺的古怪刘教授留学英国，现在还得知剑桥大学早就来过中国做考察。英国为什么有意无意的与这个事件搅合在一起？

2011-3-23 17:00:00

于是我打断了老骆一下：“《剑桥东亚游牧民族史》？我好像没听说过啊？剑桥大学还对这个感兴趣？”老骆对于我打断他也没什么反应，很耐心的对我解答：“当初我接到任务时也奇怪，那时费正清刚过世三年，没有了费正清，剑桥甚至整个英国、整个西方对东亚的研究等于失去了主力干将，在此刻却反而进行更艰深的东亚游牧民族历史研究，时机上看，非常奇怪。”我应和道：“是很奇怪，费正清是西方的头号中国通，他刚死就开始东亚游牧民族史研究，是不是有些事情要避着费正清。”我说完这番话，引来了老骆的侧目：“王储，你对这些学术界的狗屁人物还挺懂的嘛！其实我后来得知，正是费正清死后，他们才正开始式筹划这个事情，可奇怪的不单是要避着费正清，而且最后考察结束，这考察项目也不了了之，《剑桥东亚游牧民族史》也没有出版于公众。所以你根本不会在市面上或者图书馆里看到这本书。”老骆歪着脑袋看着我，似笑非笑，这表情分明表示他知道很多内情。

“那他们不出版书，劳师动众跑中国来，精力太旺盛了？骗科研经费的？”我有目的的引导老骆说出内情，因为直观上我近乎认定英国与这个事情有牵扯不开的关系。

“骗科研经费？你以为是中国？”老骆大笑着反问我。

2011-3-24 22:14:00

在中国的环境浸淫太久，就有这样一个现象，自己越熟悉的领域越能发现黑暗。我大学那会教授第一不上课，第二不搞研究，专门跑项目，请客吃饭，然后拿到经费后就指派博士生、硕士生到处复制黏贴一些东西，充作科研成果论文。项目经费要按实开发票报销，所以一些大学门口经常站满了怀抱婴儿的中年妇女，当你走近她们时，她们会用胳膊桶你一下，同时嘴里念叨：“发票。。。发票。。。”

“那他们英国人这么折腾是图什么？”我接着问老骆。老骆用食指和中指夹起一粒花生米，边嚼边说：“我也不知道他们图什么，不过跟了他们一路，倒是对羌族认识不少，英国人来中国的那趟，应该是事先精心筹划过的，没多走一步路，也没漏一点信息。”老骆这么形容英国人当年那次实地考察，我就更疑心了，打着出版调研的幌子来中国一趟，可这一趟明显是有计划有目的，但目的不得而知，我只是隐约觉得英国人对我们现在的这个项目早就有过兴趣，可能已经比我们先走了十多年。

我顺着我的思路问老骆：“那你跟他们一行，有没有发现他们奇怪的地方？”

老骆嘿嘿笑了起来：“你跟小刘怎么都问一样的问题？看来你也不是简单的人物。”说完又把新一瓶的二锅头喝掉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