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3-21 22:01:00
“这么快?”我一愣,不过买到了总归是好事,我忙道:“什么时候的票?”
我妈说道:“晚上的。上车了我给你电话。”
“行。”我这才出了口气,“那你什么时候收拾东西?”
“要待几天?”我妈问道。
“不好说,总得一个礼拜吧。”
“哦……那我一会就去收视。”我妈答道。
“行。”我想了想,便道:“妈你着急么?”
“不着急啊。”我妈说道,“怎么了?”
“哦,我就是想问问那天你说的事,后面是怎么样了。”我无声地吸了口气——说实在的,往下问我也有点心惊胆战,一方面也不知道能不能多得到点线索,另一方面,我也有些怕,事情如果真的是按照我想的方向,那实在是对我看待“人”的一种信心的考验。
2011-3-22 9:49:00
我妈稍微回想了一下,便说了起来:
那天他们一起送太岁婴回我大伯家,路上遇到下雨,太岁婴从箱子里落了出来。我父亲要去抱起那太岁婴,却被它咬住了手臂吸血。
一时我爸妈都吓着了,我爸疼得赶紧去甩那太岁婴,它却抱得非常的紧,一双手爪子都陷入我爸手臂的肉里,我妈眼见我爸给它吸血吸得脸色惨白,也忘了害怕了,赶紧去帮着扯那太岁婴。两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把它扯了下来。
我爸当时脸色就不对了,他看着那被扔在了箱子里的太岁婴,只是喃喃说道:“怪物,怪物……”
我妈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便见我爸捂着手腕,从手指缝里沁出滴滴鲜血的同时还有一丝一缕的粘稠状液体流了下来。她担心起来,忙扯下自己衣服角给我爸裹上,却见那伤口处被诡异的太岁婴那种尖牙咬得肉都是撕碎状的,里面似乎也生出了很多细小的倒刺。
我妈心疼得不行,站在那就开始流泪。我爸拍了拍她,看了一眼那吸了血以后好像很享受、露出一种淫靡诡异眼神的太岁婴一眼,就把箱子扣上了,随即二话不说走到一边的路上刨起了土。
我妈忙凑过去,看了看埋头用手刨土的我爸,问道:“老王,你要把它埋了?”
我爸无声地点点头。
“可是……大哥要是找咱要东西怎么办?”我妈有些迟疑。
“这东西是妖怪,大哥拿到了未必是福。”我爸闷闷地说,“就是死,被人一刀捅死了,也比被妖怪祸害了好。”
2011-3-22 15:30:00
我妈看我爸这么坚持,她一向没什么太大主意,也就点了点头,见我爸也没什么工具挖土挖得挺不容易的,就到旁边捡了两根木条,俩人一起挖开来。
因为婴儿本身比较小,也不用刨太大的坑,过了一会夜色也尖尖上来了,我爸觉得差不多了,就说道:“再补两铲子就行。”我妈“哎”了一声,还觉得有点好笑——一人手里一根树枝子,哪来什么铲子。正笑着,她一树枝下去,却吓得“啊!”的一声惊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爸往那坑里一看,一下子也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两个人挖的坑底下刚才被我妈那一树枝挖出一个小孔,不知为什么,小孔里露出了一个和那太岁婴一模一样的巨大眼睛,正一转一转用看着他们俩。
我爸赶紧把我妈从地上扯起来,接着阴沉着脸走到一边去掀开了那箱子。
果然,箱子里空空如也,那婴儿已经不见了。
这一下我妈和我爸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两个人淋着雨又是冻又是怕都哆嗦起来,半天,我妈问道:“老王,咱们这咋办啊?”
“……你在这看着这箱子。”我爸看起来的样子是一不做二不休了,“那怪物自己钻进土里最好了,我赶紧埋了它,我们回去。”
我妈点点头,忙死死盯着那箱子看,我爸便过去一边给那坑填土。草草填了一会,我爸一脸阴霾地走了回来。我妈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又有什么事,忙问,我爸却摇摇头说:“没事,我就是想大哥他们到底干了啥。”
我妈点了点头,俩人再也没说什么,也不去找大伯了,掉转头就骑着车子回家了。
2011-3-22 16:49:00
回到家后大概是因为失血加上淋雨,我爸大病了一场,我妈本来也感冒了,但因为我爸实在病的严重,她就带着病照顾我爸,这一通足足折腾了半个月才算完事。而手上的伤口我爸也不敢去医院看,只能自家弄了点伤药纱布缠上。
不知怎么的,被咬过的那个地方的伤口里面竟然长出了一种奇怪的类似扁平疣的倒刺,两边互相生长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加上伤口没有缝针始终是张着的,看起来就像是张有点恐怖的小嘴长在手腕上。我妈实在是怕,而且用力一不小心我爸就疼得直冒冷汗。最后我妈没办法了,我爸只好每次都自己换药,我妈偶尔要去看那伤口,我爸却总说要好了要好了,没给她看过。
其间两人一直担心那天我爸在大伯家里听见的那阴阳怪气的人会不会找上我们家来,但却似乎丝毫没有什么动静,连大伯也好像忘了这件事了似的再没提起过。
就这么样,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我妈除了偶尔做梦还会梦见那个恐怖的婴儿大眼睛被吓醒以外,好像它对我们生活的影响很快就消失了。
直到一个多月后的一天。
自从那太岁婴事件过后,我们家和大伯家关系就有点微妙,这一天我大伯忽的说要请我爸喝酒。毕竟是亲兄弟,我爸稍微迟疑了一下也就去了。没想到那天喝酒喝得特别晚,我爸回来的时候一身酒气,神色看起来有点阴沉,我妈要问,他却摆摆手说“没事”,接着倒头就睡。
从那天起,我爸下了班以后经常去跟大伯喝酒,但我妈却发现真正回来像是喝过酒的时候反而很少,偶尔有几次天气阴,身上鞋上就都带着土。而且我爸性格也越来越沉默,我妈担心要出事,几次求他把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出来,我爸也不肯说。
直到有一次,我爸回来以后忽然对我妈说,厂里让他去出个差。
在那个时代“出差”这俩字不像现在,几乎没有什么普通工人碰见过,我妈还愣了愣,心说出什么差,我爸却也不跟她解释,自己就开始闷闷地收拾衣服。
等临出差前一天,我妈说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会我爸看她的眼神非常奇怪,好像像年轻刚谈恋爱时候一样,流露出一种很深的依恋,还替她拢了拢头发,说了一句:“我不在的时候别委屈着自己。”接着挥挥手,就出门了。
而那就是我爸和我妈最后的一次见面。
我听完了沉默了一会,便听见对面的我妈说话声音有些不连贯。我知道她想起了我爸。听了这些我心里也非常的难受。想了想,我转了话题问道:“妈,整件事情里除了大伯,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其他人?”
“其他人?”我妈一愣,“没见过其他人。”
“一个都没见过吗?”我忙说道,“不一定是那些找大伯要东西什么的人,就是整件事情里只要涉入过的人都算。”
我妈想了十几秒,说道:“除了一两次喝酒你爸自己回不来了是你大伯和老姜头送回来的以外,没有别的人了……”
我全身汗毛一下子都炸起来了。
果然是他。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一时却不知说什么好。忽的我听见电话那边似乎有门铃声,我妈絮絮叨叨说道:“唷,估计是老姜头帮我带着票了。上次忘跟你说,他最近从林场退了,没事总来帮咱们家忙。刚才你打电话他就在,他当时就答应了替咱们带票。我去开门啊!上车了给你电话。”
我一听这话宛如五雷轰顶,赶紧冲着电话喊道:“妈,妈,你别开门!!!”声嘶力竭喊了好几嗓子,电话里却已经变成了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