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天刚刚亮的时候，顾城就去找眼镜男，要求退房。眼镜男说退房可以，但是房租不退。顾城气得牙痒痒地回来，不住地骂。

“好啦，大不了咱们晚上就别再出门了，半年很快就过去了。”蜜儿安慰着顾城。

顾城转过头看着善解人意的蜜儿，撩拨她额前凌乱的几根头发。

他目光移动到蜜儿胳膊的时候，呆住了。

蜜儿的手臂上竟有一块雾状的暗红色斑痕！这斑痕如滴在生宣纸上的一小滴墨汁，在她白皙的手臂上散开，不大不小，好像一朵绽放的毒花。

“你手臂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我带你去看医生。”顾城忙给蜜儿穿衣服。

蜜儿也注意到了自己手臂上的奇怪斑痕，先是一惊，然后却执意不去医院，“没啥大事，为这去医院花钱不值。”

看着固执的蜜儿，顾城眼里全是泪水，两人相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继续，老太或者老头再也没出现过，生活不再起波澜，只有蜜儿的皮肤在诡异地变化着。

首先是手臂，由最初的蜻蜓点水向整条手臂扩散，然后爬上了蜜儿的肩膀，从肩膀伸出条状的如爪样的藤蔓，自两肩顺势向胸口和背部延伸，汇聚，形成一片片的暗红色，乍看上去，就好像从蜜儿体内流出的鲜血在皮肤上凝固变暗。

当蜜儿身上的斑痕已经向下游走，开始吞噬她的双腿的时候，顾城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了。

他强烈要带她去医院，这时的蜜儿已经无力抵抗了，因为她随着身体奇怪斑痕地扩张，自己也变的越来越虚弱，现在的她，除了精神尚好，身体已经软到如泥。

辗转好几家医院，医生都称没见过这样的病症，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最后的一家医院里，医生的一番话让他们心灰意冷。

“这斑痕让我想起了尸斑，不知是否是中了尸毒，尸毒会导致全身皮肤的腐烂致死，但是对于尸毒，医学上没有明确的定论和治疗方法。”

顾城看着蜜儿身上的斑痕伤心到落泪。

十二

回家的路上，顾城背着蜜儿。

“蜜儿，我死活也不让你在那高层住了，就算要不回那半年的房租。既然治不好，我要选个温暖的家，好好的陪着你。”顾城的声音开始哽咽。

“老公，别那么绝望，希望一直都在。我一路都在想，我为什么会中尸毒，难道和那包子的肉有关？”

顾城一惊，停下脚步。

是啊，自从蜜儿吃过包子，身体就开始起了变化。

他想起那老太，和蜜儿见到的双手是血的老头，很可能他们是一伙的，还有那一声惨叫。

不祥的感觉漫上心头。

杀人！碎尸！

尸毒，顾名思义，正是尸体体内的毒素啊！那肉，越想越像新鲜的人肉。

顾城一拍脑门，把心中所想和蜜儿一说，蜜儿也开始呕吐。

“报警吧。”蜜儿感到了事态的严重。

“先别，我们去找眼镜男要那层房门的钥匙，确定了我们的猜测后再报警也不迟。”顾城故作平静地说。

他们来到眼镜男的办公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眼镜男不在，门却没锁。他们进去，等待眼镜男的到来。

十三

顾城注意到桌子半掩的抽屉，打开看到里面的一串串钥匙，喜出望外。

找到了最高层的那串，“走，我们不等他了，只怕他也不会轻易给我们钥匙。”顾城心里浮现出眼镜男那丑恶的嘴脸。

电梯承载着他们恐惧不安的心，一层层攀升，转眼就到了顶层。

走廊一如既往的黑，顾城回房内，取来菜刀护身，一手牵着蜜儿，打开了一扇未知的门。

门里依然漆黑，浓烈的肉味扑鼻而来。

顾城打来大厅的灯，眼前顿时一片明亮，屋里的一切呈现于视野之中，两人震惊了。

地面并排躺着一具具尸体，它们面目狰狞，似乎在死前遭受过巨大的痛苦，更恐怖的是它们的身体，遍布着一个又一个深洞，就如在向他们诡异地张着一个个血盆大口。

蜜儿又吐了，顾城也没忍住，狂吐不止。

他们随即打开了另一房间的门，里面的情景和刚才所见略同。

该是时候报警了，顾城掏出电话，正要拨号，蜜儿在他身边倒下了，他正要回头，自己也没了知觉。

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同时他看见蜜儿也被绑于椅子上，就在他旁边。

眼前的一切触目惊心，满地尸体，横七竖八，有的残缺，有的完好。

那位老太和一位老头坐在尸体上对着他阴笑。

“你们杀了他们！为什么？”顾城质问。

“为了器官，你要知道，活人的心脏最值钱。”老太一字一顿，字字令他们心寒。

“所以你们选择这废弃的楼层藏匿尸体，掩盖罪行。”蜜儿咬着牙。

“哈哈，是的，快轮到你了，等你毒发身亡的那一刻，我们就取掉你的心脏，还有你的肝、肾……”老头磨刀霍霍。

“你敢！”顾城全力的挣扎。

“为何不敢？小子，你没吃那肉，算你走运。不过你也会被活剥。我先找具猝死的女学生的尸体给你们演示一次，唉，看看，这花容月貌的，心脏一定很漂亮，不过啊，她死了，卖不了好价钱，可惜，可惜。”

说着老头开始用刀去划那具女孩尸体。

顾城和蜜儿不约而同把头转到一边，不忍去看这残忍的屠宰场面，绝望的感觉已经爬上心头：接下来，就要轮到他们自己了……

十四

不堪的声音不绝于耳。刀割声，喷血声，竟然还夹杂着低沉的两声叫喊。

顾城不禁感觉奇怪，把头转回去，吓了一跳。

女孩竟然诈尸！她正手拿老头的刀向他们走来，胸前的刀口在向外冒血。

老太和老头已经倒地身亡，身上是大片的鲜血，显然是被女孩诈尸后夺刀所杀。

“你......你别过来。”顾城竭力移动着椅子。

体质本来就虚弱的蜜儿经受不住这样恐怖的一幕，惊叫过后，已经晕了过去。

丧尸一般的女孩肤色惨白，目光呆滞，正向顾城一步步靠近。

顾城只感觉心脏快要裂开，开始眩晕，眼前也变得越来越模糊，虚幻……

十五

“我该自由了吧，我已经帮你把你父母杀了。”女孩用余光搜寻着，心里一颤。

她感觉到了身后的喘息声。心脏狂跳，不敢回头。

“呵呵，我答应过你，只要你肯帮我除掉我父母，你就可以得到自由。但是，今晚你不想和我庆贺一下危机的化解吗？”

“怎么庆贺”

“哈哈，这两年轻人的心脏我们今晚给烹饪了如何？大补的。我好像一直都没和你说过，我最喜欢吃人的心脏了。”

她胃里一阵抽搐。

“不过，得连同……你的心脏。”

她一惊，随即感到身后有一把枪顶住了她。

她闭上眼睛，等待子丨弹丨射进自己的身体。

嘭！

枪声如约响起。

十六

顾城坐在蜜儿的床边，和蜜儿一起聚精会神地听着眼前的这位女孩的叙述。

女孩说得声容并茂，听得顾城和蜜儿的心此起彼伏的。

我叫李小寒，是金龙医药的一位员工。和其他人一样，我也不曾见过金天龙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