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5-6 14:37:00
这些大戏戏袍越行越近之下,看上去足有差不多近百之多,浩浩荡荡,自成队列、井然成军。“鬼仔谭”都可以清楚看到戏袍上的花纹装饰,均是血迹斑斑、腐旧不堪,看样子是有不少年头了,还发出阵阵的臭味,让人几欲不忍嗅闻。但是戏袍中却是空空如也,在水中自行行走的竟然全是这些空晃晃的大戏袍。
“打仔洪”低声对他道:“你看这些戏袍的装饰,全是小武生和六分架武生,应该都是当年的平靖王大军坐下的‘飞虎班’。”
太平天国年间平靖王李文茂的戏班大起义,手下编有“猛虎班”、“飞虎班”,都是戏班中的正印武生、小武和六分架武生编练而成,个个身手不凡,翻腾跳跃不在话下,曾使清军大为惊恐。
而省城的四大公司之一“洪德胜”弟子大都是梨园红船出身,更是大军中的佼佼者,这“飞虎班”就是清一色“洪胜”弟子组成,“打仔洪”身为沙基洪门大老,一眼就认出了这些空戏袍的服饰。
他转头再看着那大花面“张飞”手中舞动的那面“琼花会馆”帅旗,道:“那面就是琼花会馆起义的大旗,居然落在了这两个东瀛狸猫士的手上。”“鬼仔谭”道:“为何她们要帅旗引这些飞虎班出来?”
“镇三栏”插口道:“当年‘飞虎班’中有不少洪胜‘请神咒’高手,现在这些前辈英魂有这面帅旗招引,必定能引去泮溏之源和那条巨龙舟的埋藏之地。”
“鬼仔谭”有些恍然大悟道:“镇大人,莫非那旗标巨龙舟上藏着的就是‘请神咒’?”
“镇三栏”脸色有些惨然,道:“那是我们两广洪门至宝,我们泮塘洪门先人数百年来守护之物,想不到今天居然是让我们故去的‘洪胜’前辈英魂来引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那面琼花会馆的帅旗居然落在了东瀛人的手上!不然她们怎么能驱动这些洪胜前辈英魂?”
“鬼仔谭”大声道:“我们快过去抢回帅旗!”“打仔洪”道:“我们还是小心对面这四个怪物先吧!”
蛟龙舟上众人看着对面那四个满身斑纹体毛的怪人,都有些不寒而栗。那四个怪人血红的双眼也一直盯着众人,弓着身子,但是迟迟未有行动,似乎是蓄势待发,那模样像极了猛兽在攻击前的样子。
“镇三栏”朗声提醒众人道:“大家小心,这四个家伙是‘虎神打’上身,力大无穷、残暴无性,千万不要硬碰硬!”
“鬼仔谭”却不晓得什么是“虎神打”是什么东西,自然不懂得厉害,从身上掏出他那只德国制手枪。“打仔洪”高声对“镇三栏”道:“镇大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说时迟、那时快,他已经飞身跃起,舞动手中那条裹着他外衣的船桨,兜头就对着对面那四个斑纹怪人当先一个扫了过去。此时两条龙舟相隔有段距离,但是“打仔洪”跃起之下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跳了过去,手中的船桨夹着外衣舞动起来看有千斤之力、威猛无伦。看得蛟龙舟上“三栏”众雄都张大了口,忘乎所以。
船桨到处,正中那当先的斑纹怪人额头,听得“嘭”地一声巨响,那怪人却丝毫不动,反震得“打仔洪”手腕生痛,差点就松开船桨。这条蛟龙舟船桨是黄天来专用祖上传法熏制的荔枝阳木所做,比生铁还用硬实,但是打在这条怪汉的头上却好像毫无反应一般。“打仔洪”平生之下从未碰到这等劲敌,心中震惊万分,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这家伙怎么和当晚在沙面英军营中碰到的那个古怪英军如此相似?看起来力大无穷,而且连番击打都丝毫无损,依然悍勇无比。
但是也轮不到他细想,此时另外一个还未再次变化的“水云仙”又开始唱起戏来,这次唱的又变回“客途秋恨”,但是歌声比先前却诡异了一万倍,若是闭上眼睛听来真是不觉得这歌声是人唱出来的。
纵是三栏“九大簋”个个号称“猛鬼桥上睡”的人,但是听到这大戏歌声都一起不寒而栗,心里有些发颤。
那四个斑纹怪人像是受到了这阵歌声刺激一样,一起怪吼起来。“打仔洪”看到他们的体毛竖起,肌肉暴涨,口中发出一阵阵骚臭之味,心知不妙,大声叫道:“鬼仔谭,你去搞正那两个日本仔!夺回帅旗!”
“鬼仔谭”刚要答应,突然从半空中抛过来一样物体,正好就落在了蛟龙舟的船上,像个球一样一直滚到了黄天来的脚边。黄天来低头一看,差点就站立不稳。旁边的“荷兰澄”也低头看去,“哇呀”大叫起来,骂道:“丢那妈,是个人头呀!”船上顿时就血淋一片,还夹杂着无比腥臭,“鬼仔谭”阅历最是浅薄,不比在场其余洪门前辈,差点就呕了出来
“镇三栏”赫然看到那滚在船底上真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但还能看见人头上的头发,似是个女子模样,心中忽然想起一件事,大叫道:“打字洪,他们要发作了!”
“打仔洪”怒道:“谁不知道你阿妈是女人?‘朱仔炮’,你还不动手?”但先前被他打了一船桨的斑纹怪人看到那颗人头,被血腥所激,已经一手就抓向他胸前。“打仔洪”何等身手?侧身一让,船桨桨头一圈,当作长棍也捣向这怪汉胸口。怪人被他桨头震退了两步,剩下那三个怪人也被那人头血腥所激动,立刻散开围住“打仔洪”,六只怪手一起抓向他头部,动作之快完全不是人之所为。
这边蛟龙舟上众人都不由得替“打仔洪”倒抽一口凉气,他一人面对这四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简直就是凶多吉少。“打仔洪”毫无变色,右脚向后一退,船桨平举胸前,大喝一声连环送出,桨头混着千钧之力几乎不分先后点在了那三个怪人的胸前。
这边“镇三栏”和“荷兰水”同时惊呼道:“六点半棍法!”声音中又是佩服又是大出意外。“镇三栏”素闻“打仔洪”是有名的“蔡李佛”拳高手,一拳断碑之威,但是万想不到他居然也会懂得红船“永春”的不传之秘“六点半棍法”,而且看他的手法和力道还是十分高深,绝对不是半吊子。
“镇三栏”越看越是激动,忍不住道:“看‘打仔洪’的身段功夫,真是像极了当年的靓公保前辈!”“靓公保”是红船高手,在洪门中声名卓著,特别是以高超的六点半棍法出名。
“朱仔炮”看出厉害,知道“打仔洪”以一敌四,万难幸免,又再连珠炮发,十几发的“朱砂手雷”顿时就落在了那四个怪人的身上,准头十足,完全没有误中“打仔洪”。“朱砂手雷”一打在怪人身上,顿时就爆炸出一阵阵赤红色的火焰,四个怪人似乎是为朱砂所克,被打得剧痛,每一发朱砂雷击中,都会发出那摄人胆魂的吼声,十几发之后,四个怪人都不敢再逼进“打仔洪”。众人都齐声喝彩,大赞“朱仔炮”。
“朱仔炮”怒道:“丢那妈,叫什么好,他们虽然是邪物怕这些朱砂,但朱砂杀不了虎神打的,最多像是被针刺一样。镇大人,你见过虎神打,快点想个办法呀!”
果然那四个怪人被朱砂手雷击中,虽然吼叫了一轮,但是很快就恢复常态,又向“打仔洪”围攻起来。
“打仔洪”虽然战力惊人,但这四个怪人却是动枪不入,除了害怕朱砂之外,“打仔洪”也伤不了他们半分,一起围攻“打仔洪”。当先领头那斑纹怪人尤其狂暴,双手不断抓向“打仔洪”胸口,势要将他开膛破肚不可。“打仔洪”在这条铁皮龙舟上闪转腾挪,惊险万分,好几次仅仅被对方利爪扫中,胸前衣衫已经破碎不堪。
“镇三栏”曾听过三栏前辈提过“虎神打”并非是传说中的“虎煞”,而是请神咒中神打法的一种功法,传闻行法人能够请动虎兽附体,如猛虎一般凶猛,嗜血吞肉无数,刀枪不动,力大狂暴。当年的
2011-5-6 14:38:00
“镇三栏”曾听过三栏前辈提过“虎神打”并非是传说中的“虎煞”,而是请神咒中神打法的一种功法,传闻行法人能够请动虎兽附体,如猛虎一般凶猛,嗜血吞肉无数,刀枪不动,力大狂暴。当年的红船大起义,众多“洪胜”弟子在广西就是遭此“虎神打”的毒手,连“靓公保”都无法退敌。但是“镇三栏”自己却是不太相信,只道是洪门前辈们夸大其词,或者是以讹传讹,当作是乡野村谈,但是断想不到却在有生之年亲眼看到。
想当年以“洪胜”前辈的英勇都尚且死伤无数,何况是今晚只是区区他们数人而已?“镇三栏”一面冷汗直冒,一面心里却是十分疑惑:这“虎神打”只在几十年前听闻过,为何在突然在省城这里出现?而且一来就来了四个如此厉害的“虎神打”?
“荷兰水”和“朱仔炮”都大声招呼黄天来把蛟龙舟驶近过去,但是黄天来看到对面这样的情景,毕竟有些胆怯,居然不敢动弹。
“鬼仔谭”却不知道“镇三栏”心中所想,看见情况如此危急,想举枪射击,但是又像那晚在珠光街一样,怕误伤“打仔洪”,而且看样子这四个家伙比起珠光街和陈塘大寨那两个更加厉害百倍,手枪恐怕也只是徒劳。他看见“镇三栏”还在迟疑,突然心中一动,想起“打仔洪”的吩咐转头就跳入了水中。
“老襯庭”急道:“鬼仔谭,你要去哪里?”“鬼仔谭”从水中冒出头来,高举手枪,道:“我要去那边搞正那两只狸猫精,抢回‘琼花会馆’帅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