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2-22 13:34:00
“老襯庭”道:“‘三栏酒’就是我们西关果、鱼、菜三栏调制的酒,胆雄心壮之人才敢喝。喝了三栏酒才有资格进入仁威庙三栏祖师堂。”说完他挥了挥手,有名三栏伙计就捧着个“九江双蒸”烧酒瓶走到前来。
“火麻仁”哈哈笑道:“原来是九江双蒸烧酒,我喝它十七八瓶也没问题呀。”“打仔洪”却皱着眉头,似乎对这三栏酒十分避忌。“鬼仔谭”心细如发,连堂堂“打仔洪”都露出这样的表情,这“三栏酒”绝对是大有文章,低声道:“仁哥不要大意,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打仔洪”摇摇头道:“今晚我们是来三栏‘请将’,有求于人,轮不到我们不喝的了,我先来吧!”
“老襯庭”十分赞许,点头道:“洪门战神果然是大英雄本色,佩服,佩服。”说完就吩咐手下拿了四个普通酒杯出来,亲自将烧酒瓶中的三栏酒倒尽酒杯内。
龚千担看到那倒出来的酒像是黑漆一样,恶臭难闻,不用说喝下去了,就是这样闻了几闻已经快倒了下来。
“火麻仁”破口大骂道:“丢那妈,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难闻?像是你们塘鱼栏的烂鱼味道?”
“老襯庭”笑道:“卓仁哥平常都在赌馆、麻雀馆逍遥自在,少在塘鱼栏。其实那些鱼腥臭味闻惯了还挺好闻的。”说完就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一下“火麻仁”、龚千担和“鬼仔谭”都不知如何是好,这“三栏酒”的味道实在是令人作呕,都开始有点头晕了,要真的喝下去,任他三人如何英雄了得,都不禁有些害怕。
“打仔洪”看了看面前黑沉沉的仁威庙,二话不说,仰头就将第一杯酒喝了下去,面不改色、神态自若。“老襯庭”、“荷兰水”和“荷兰澄”三大元老都吃了一惊,脸上露出无比敬佩的神情。
而“火麻仁”、龚千担和“鬼仔谭”三人虽然一向对“打仔洪”敬若天神,但现在看到“打仔洪”如此了得,也都吓得目定口呆,一起看着“打仔洪”。
“打仔洪”对着“老襯庭”道:“学庭兄,我看他们三个也不用全部要喝,就再选一个来喝吧。反正你们也用不着那么多人。”
“火麻仁”对“打仔洪”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老襯庭”却面色大变,有些惊慌失措,但是很快就恢复平静,道:“既然洪执事这样吩咐,我怎么敢不应承。你看谁再来喝?”
“打仔洪”看着龚千担道:“千担仔,你就来喝这第二杯吧。然后我们几个就入三栏祖师堂拜山。”
龚千担大出意料之外,实在想不到“打仔洪”居然是选自己来喝,而且听他的意思,要是自己不喝,他们四个就不能进入仁威庙。无可奈何之下,又是“打仔洪”带妹哥的吩咐,只好硬着头皮接过酒杯。“火麻仁”在一旁一脸的同情之色,还有点幸灾乐祸。
“鬼仔谭”低声道:“带妹哥这么好功夫,你跟他不能比,千万不要一口就吞下去,不然肯定有麻烦。”
龚千担心中骂了一句:你真是好提议,还不能一口吞下去?难道还要含在口里面好好品尝?但“鬼仔谭”一向见识不凡,听他的话总应没错,于是就将酒杯放到口边一饮而尽。
他果然不敢一口就吞下肚子,在口中停留了好一阵,才缓缓咽了下去,但是那股腥臭味差点就把他熏昏过去,这种味道简直就是无法形容,平生从来未有喝过如此腥臭无比的东西。
只觉得双眼迷蒙,头晕眼花,摇摇欲坠,五脏六腑上下翻腾,仿佛所有肚子里的东西都要争相从喉咙里喷涌出来,但是喉咙处偏偏是无法动弹,那种难受感觉就像恨不得马上用刀把自己插上几下。
“火麻仁”和“鬼仔谭”看见他这样的情形,都十分紧张,大声叫唤龚千担。龚千担已经是神志不清,只听到朦朦胧胧有人叫自己名字,但是自己却无法答应。
“打仔洪”吩咐“鬼仔谭”扶着龚千担,然后对“老襯庭”道:“学庭兄,还请入庙带路。”
“老襯庭”看了看“荷兰水”一眼,马上笑道:“那小弟我就前头带路,恭请四位到祖师堂。”
说完挥了挥手,在街上所有的“三栏”伙计都四处散开,井然有序、悄没声息,只剩下“老襯庭”、“荷兰水”和“荷兰澄”三名“三栏”大老带着“打仔洪”四人向着仁威庙大门而去。
“火麻仁”低声对“打仔洪”道:“带妹哥,为什么要千担仔喝那三栏酒,现在搞成这样模样?”“打仔洪”沉声道:“你不要问那么多,等会入到仁威庙一切听我的主意,不准乱说话!”
“火麻仁”见“打仔洪”也如此慎重,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轻淡自信,吓得连忙点头,不敢再出声,也知道进入仁威庙内必定有重大的事情。
龚千担这个时候稍微感觉好了一点点,隐隐约约听到“打仔洪”这样吩咐,心中觉得“打仔洪”选自己喝这三栏酒一定是大有原因,但是刚想了一阵,就又想作呕,幸好有“鬼仔谭”搀扶,不然早就摔倒在地上。
2011-2-22 13:37:00
八十几年前的“仁威庙”绝对没有今天翻新后的那么好看,庙宇建筑已经是破旧不堪,平时也甚少有人前来,而仁威庙前的泮塘荔枝湾也因为多年的时局动荡,大大失去了往日的风采,此时深夜之下,仁威庙更显得十分肃穆和神秘。
而三栏祖师堂却是隐藏在仁威庙的背后一个角落,原来只是一个小小的祠堂模样,其破落的样子实在是无法和赫赫有名的西关“三栏”联系起来。
“老襯庭”走在前头,来到了祖师堂前就止步不前,反而是在四处张望。“荷兰水”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怎么‘老虎蟹’两个不在这里,难道已经提前动手了?” “老襯庭”瞪了他一眼,“打仔洪”道:“学庭兄,‘镇三栏’大人在哪里?”
“老襯庭”只是勉强笑了一笑,随即镇定道:“我们先入祖师堂内等候,他应该很快就到了。”
“打仔洪”哈哈笑道:“恐怕他一时半会没那么容易能够来吧?方才‘老襯庭’你才说他一早在祖师堂内等着我们,现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不是太过奇怪了吗?”
“老襯庭”眉头一皱,没有再说话,只是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打仔洪”。“打仔洪”也看着他,两个人互相对视了好一阵,令到一旁的“火麻仁”等众人都莫名其妙、不寒而栗,生怕这两位名动西关的洪门大老随时动手。
直到过了良久,“老襯庭”才叹了口气,道:“我早就知道‘马骝泰’这条契弟已经不是‘三栏’中人了,他应该告诉了你不少的事情了吧?”
“打仔洪”道:“也多亏他告诉了我,你们三栏‘九大簋’也真是口痰上颈,居然想出这样的主意!”
“老襯庭”摇摇头道:“给人逼到了墙脚,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火麻仁”再也忍耐不住,急忙道:“带妹哥,这究竟是什么回事?”
“打仔洪”还未回答,就看见祖师堂内冲出个人,身形矮小但是异常壮实,此刻满头大汗,显得十分惊慌。“荷兰水”一看到此人就大声道:“老虎蟹,你老味!你死去哪里了?”
这个被“荷兰水”唤做“老虎蟹”的矮小之人看见“老襯庭”,急忙道:“‘干货’已经拿到了!”
“老襯庭”一听十分高兴,道:“那栏哥他老人家呢?他现在哪里?”
“老虎蟹”一顿脚道:“他们三个已经下水了!”
“老襯庭”“啊”地惊叫一声,完全没有了他一派风流淡定的仪态,显得有些气急败坏道:“洪门战神‘打通街’已经来了,不是说好等他来才动手的吗?”
“老虎蟹”道:“等不及了,那只东西好像也来了!”
“打仔洪”突然道:“老虎蟹,你好大的胆子,居然从方便医院把‘影月花’的尸体给偷了出来!”
龚千担本来还是昏昏沉沉,一听到这句话立时就吓醒了过来。一旁的“鬼仔谭”也很震惊,他知道这个叫“老虎蟹”的“矮冬瓜”非同小可,他就是名列三栏“九大簋”之一、江湖人称的“老虎蟹”,向来敢做敢为、胆大包天,所谓的“老虎蟹都要干”。
但是万想不到此人居然敢做敢为到了这个地步,把坠楼身亡的陈塘大寨阿姑“影月花”的尸体偷到了这里来,只是不明白他这样做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原因。
“老虎蟹”却不太认得“打仔洪”,但立即就明白过来,连忙道:“洪执事,我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虽然有伤阴德,但不这样做很难引那、那、那出来呀。”他连说了三个“那”字,不懂内情之人绝对不明白他是指什么。
“打仔洪”却似乎明白,对着“老襯庭”道:“快带我去见‘镇三栏’,我愿意助一臂之力。”
“老襯庭”听到“打仔洪”如此说,十分高兴,道:“如若有你‘打通街’帮手,我们就多很多把握了!”
“打仔洪”道:“你不用客气,我也是为了向‘三栏’请将而来。大家互相帮忙。”
“老襯庭”道:“只要今晚大功告成,我们‘三栏’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任凭吩咐”说完对着“老虎蟹”道:“快抬起条干货,给我们带路!”
“老虎蟹”点点头,转身就进了祖师堂,然后抱着个由白布裹着的人形物体出来,应该就是“影月花”的尸体。
“火麻仁”和“鬼仔谭”对望一眼,直到现在他们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间呆在原地,反应不过来。“火麻仁”毕竟忍不住,还是走过去低声问“打仔洪”道:“带妹哥,这究竟是搞什么把戏呀?”
“打仔洪”看见“火麻仁”这个模样,想了一想也低声道:“我们今晚要帮‘三栏’‘九大簋’起龙头捉‘乌龙太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