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2-18 14:47:00
“打仔洪”道:“你们不是要带我们去‘三栏公会’吗?怎么要去泮塘?”
“荷兰水”哈哈笑道:“我们三栏的公会就在泮塘大街的‘仁威庙’!”
“打仔洪”和“火麻仁”对望一眼,心中十分吃惊,他们一直以为今晚必定要在“三栏”内来一场龙争虎斗,想不到原来三栏公会居然不是设在“三栏”之内,而是在仁威古庙。
“仁威古庙”是供奉真武大帝的观宇,就位于今日的泮塘路上,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泮溪酒家之所在。“打仔洪”和“火麻仁”威震沙基,对于泮塘荔枝湾一带却甚少涉足,虽然不惧,但是毕竟是不明底细。
“荷兰水”和“荷兰澄”二人看见连“打仔洪”都露出犹豫之色,更加自豪,看来仁威古庙、三栏公会连赫赫神威的“打仔洪”也存了三分惧意。“荷兰水”道:“洪执事,我们三栏‘九大簋’今晚齐集三栏公会,除了恭候大驾光临,同时也是因为有件关乎我们三栏生死的大事。”
“打仔洪”正色道:“既然要‘九大簋’一起现身,这件事必定非同小可了。”
“火麻仁”道:“究竟是什么大事那么要紧?连你‘荷兰水’都如此凝重?”
“荷兰水”脸色一变,却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继续前行。“火麻仁”十分知趣,没有再追问下去。众人各怀心事,在黑夜中前行,很快就穿过了多宝大街,来到了龙津西街。龙津路在省城十分有名,由东自西,龙津东从今天的人民路起发,正是当年的西城护城河,龙津者自然就是指河,当年这条河道起源于旧日泮塘荔枝湾,一直蜿蜒到太平南西濠涌,汇合到护城河。
而龙津西街在前清时期还是一条清水河道,两岸荔枝红,而这“龙津”的龙字则是众说纷纭,在很多沙基、荔湾船户口中,就是指那位神出鬼没的“乌龙太岁”。
从龙津西前行,沿途就是泮塘和荔湾,也就是今天的荔湾湖公园,荔湾湖公园是建国后五十年代改田建湖而成。在当年却还是泮塘农田,风光秀丽,出产着著名的“泮塘五秀”,也是今天的著名老字号酒家“泮溪酒家”所在。 一条美丽绝伦的岭南特色的荔枝湾水道往西而汇入珠江江面,在今天的海角红楼泳场对出的江面,也是“疍家船户”在江面上贩卖艇仔粥的最旺盛场所,多少文人墨客于盛夏间流连忘返。
但是今晚的龙津西却是气氛凝重,所有住户都是关门闭户,不敢声张。而街上两旁的屋檐下每隔一段,就站着两三个身形彪悍的大汉,面无表情在看着“打仔洪”四人。“火麻仁”心中不由有几分惊惧,面上却毫无异样,哈哈笑道:
“西关三栏果然是人多势众,从龙津西开始就布置了这么多人手站街,这里到泮塘还有一大段路呀,哈哈!”
“荷兰水”冷冷地道:“我们三栏没出什么英雄人物,不过就是命贱、胆壮、人多,什么‘洪门战神’我们也不怕。”
“打仔洪”并不生气,道:“今晚三栏精锐尽出,齐集仁威庙。但是这个天时不是‘起龙头’的时候呀?”
“荷兰水”听到“起龙头”这三个字,吓得整个人当场怔在原地。他的兄弟“荷兰澄”为人较是粗疏,忍不住失声道:“你,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要‘起龙头’的?”由于太过惊讶,说话也结巴了起来。
“荷兰水”气得瞪了他一眼,道:“不要乱说话!你真是‘单料铜煲’呀!”“荷兰澄”这才意识到自己露了底细,十分羞愧,立刻不敢再出声。
“火麻仁”也不太明白“打仔洪”为何一说出“起龙头”三个字,“荷兰水”这么强悍之人吓成这个样子,刚想打个眼色,“荷兰水”指着前方就道:“我们三栏的会计先生来迎接洪执事来了!”
从街的北面走过来一个人,朗声笑道:“带妹兄,今晚怎么这么好雅致来‘三栏公会‘消遣呀?”
这个人戴着副眼镜,像是个读书人打扮,但是双眼眼神锐利,一看就知不是个等闲人物。“火麻仁”低声对龚千担和“鬼仔谭”道:“这个就是‘三栏’的师爷和会计‘老襯庭’了。”
“鬼仔谭”在香港时也曾听乃父说起过“老襯庭”的名号,此人大名叫梁学庭,能写会算、足智多谋,是个懂笔墨之人,在三教九流中算是文化较高,因此担任“三栏”公会的会计,此人出生于香港,后随父母移居省城,在西关长大。他的绰号正是香港山顶上的有名建筑“老襯亭”的谐音,除了因为他是出生于香港,还因为此人精明算计,经常号称“世人除他皆老襯”,“老襯”者就是容易被骗之人的意思,所谓“水鱼”呀,所以江湖中赠他此外号。
“打仔洪”也曾见过“老襯庭”一面,不敢怠慢,连忙行礼,“老襯庭”笑道:“洪执事无须多礼了,就请入庙内三栏祖师堂,‘镇三栏’大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老襯庭”当前引路,众人来到了泮塘大街上,远远就看见了泮塘湾上坐北朝南的那间仁威庙。龚千担和“鬼仔谭”离远看着仁威庙的坐向和气势,都隐隐觉得此庙建在泮塘之源上,朝南俯视荔枝湾和珠江面,必定有其原因。
“荷兰水”对着“老襯庭”道:“学庭先生,按规矩凡外人要入庙到三栏祖师堂,必须要饮‘三栏酒’!”
“老襯庭”微笑点头称是,“火麻仁”怒道:“你们三栏怎么那么多烂规矩?这三栏酒又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