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2-16 20:52:00
真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看这窗外的黑影就知道绝对不是善类,这黑影竟然是漂浮在窗户之外,不断在飘上飘下,说它是人真是三岁小孩也不会相信。
这条黑影看见龚千担和“鬼仔谭”,慢慢地伸长身子,似乎想要从窗口钻入来,一股腥臭之味扑鼻而来。
龚千担和“鬼仔谭”呆在原地,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龚千担断然道:“我们从门口冲出去!”“鬼仔谭”道:“冲出去会碰到‘大支野’的手下的,岂不是更糟糕?”龚千担怒道:“好过在这里前后受敌,迟早瓜‘老襯’呀!”
“鬼仔谭”想想也是,转身就冲向房门,边走边看去大床那里。大床的帐幕已经慢慢升起,有个人形形状的东西缓缓站了起来,正在不停地抖动,似乎想要挣脱罩在身上的帐幕。龚千担扶着小红棉紧跟其后,也顾不得看窗口那条黑影是否有追过来。
快要冲到房门的时候,房门却猛然被人撞开,有个人迎面冲了出来,差点就和“鬼仔谭”撞个满怀。“鬼仔谭”以为是戴知秀的护卫发觉情况有异前来相救,举起手枪就要射击。
却听得此人大声叫道:“繆郎,繆郎,你是不是已经来了?”“鬼仔谭”却吓了一跳,来人居然是个女子。房门被撞开,外面三楼走廊上的灯光透了进来,可以看见这个女仔衣衫不整,满脸血污,甚是可怖,只是不停地四处张望,神色紧张,完全没有理会“鬼仔谭”。
这个女子突然冲了进来,令到“鬼仔谭”大出意料之外,连忙放下手枪,道:“你是什么人?”地上昏迷不醒的戴知秀却被这女子的呼喊叫醒,一个打挺跳了起来,对着女子道:“月花姑娘,你是不是找我呀?”
龚千担喝道:“找你个大头鬼,人家是找繆郎,丢那妈,捉住他一起闯出去!”“鬼仔谭”明白龚千担是要戴知秀做人质,于是一手将他夹住。戴知秀却毫无反应只是对着那个女子,满脸的爱恋之情。“鬼仔谭”顿时明白,这个必定就是戴知秀每次来大寨苦苦追求的陈塘南红牌阿姑“影月花”。但是他不明白,明明那个“箩底橙”说她已经被老鸨关了起来,怎么现在又来了她自己的房间?
而房门外更加混乱,不断看到有大寨的**和嫖客跑过房门,大呼小叫,叫声凄厉,仿佛是有什么怪兽在追赶他们一样,而旁边房间的陈久如却没有过来,不知道他有没有出事。
“鬼仔谭”对着“影月花”道:“月花姑娘,这里没有什么繆郎。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影月花”却没有理会他,虽然是满脸血污,还是能看出姣好清秀的脸庞,果然不愧是陈塘南红牌阿姑,难怪戴知秀对她神魂颠倒。“影月花”也是一脸痴痴呆呆的表情,怔怔地看着“鬼仔谭”和龚千担的身后。
龚千担看见她这样的眼神,心中打了个冷战,自己身后除了那个怪异黑影再无他物,莫非她的什么“繆郎”居然是那东西?他心中灵光闪动,老觉得“繆郎”这两个字耳熟,突然想起了在风炉巷“猪油顺”唱的那首南音名曲“客途秋恨”,里面自述的主人公不正是“缪莲仙”吗?而且“缪莲仙”正是爱着那位**“麦氏秋娟”。
而“影月花”正是陈塘大寨的阿姑,但是身后这个黑影怎么也不可能是那个繆郎吧?龚千担大叫道:“鬼仔谭!向后面开枪!然后冲出去!”
“鬼仔谭”也已经会意,反手就对着龚千担身后那个已经爬进了窗口的黑影连开两枪,他的枪法果然了得,子丨弹丨堪堪擦着龚千担和小红棉身边射了过去,但是却没有打中那个黑影。那条黑影似是被枪声吓了一下,没有再向前走。
“鬼仔谭”抓紧时机,收好手枪,一手拖着已经变了花痴的戴知秀,一手拖着“影月花”,当先一马冲出了房门,龚千担抱起小红棉也紧随其后。
说时迟,那时快,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怪叫,在大床上被帐幕罩住的那个人形物体腾空跃起,直扑向龚千担。龚千担听到背后风声,情知不妙,心下被这一声怪叫吓得胆战心惊,连忙向左边一闪,那物扑了个空,但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龚千担百忙之中转身看去,看见那帐幕已被掀起,露出一张怪脸。这怪脸说不出的怪异可怖,脸颊两边满是鬃毛,一头散乱的长发披了下来,三角眼,一口像是怪石嶙峋的牙齿,全是乌黑。
但细看下去,这张怪脸虽然恐怖,还是能依稀辨出是个女子相貌,更加显得说不出的别扭。
龚千担真是平生第一次看到这般的模样,心里都不知道是怕呀还是惊奇,总之就定在原地,居然忘了逃跑。
“鬼仔谭”看到他这般光景,真是又急又气,想跑回来救护,但是他两手都拖着个人,又怕戴知秀和“影月花”两个人走脱,一时间也赶不过来。
那怪脸女子看着龚千担怀中的小红棉,突然嘴角露出一阵狞笑,兀地伸出手来就要抓向小红棉,似乎小红棉才是她的目标。龚千担看到那手指又长又细,指头上的指甲尖似利刃,哪里还是什么人的手指,分明就是猛兽利爪,难怪那个大寨看场护院会无端死在这房间,说不定就是被这怪物女子所杀。
龚千担连忙挺起手中短刀就刺向那只怪爪,这怪脸女子横了他一眼,反手一扫,龚千担的胸口衣衫顿时就被划了一条道子,衣衫粉碎,还伤了皮肉。龚千担看到她如此厉害,惊道:“她和风炉巷那怪人是一伙的!顺太公当年碰到的那些东西!”他话音未落,怪脸女子又是兜头一爪划了过来,神速惊人,完全非人所为,眼看龚千担整块脸就要遭殃。
但是这怪年女子的手爪猛然停在半空,没有划了下来,然后浑身打起了冷战。龚千担死里逃生,定神看去,原来窗口进来的那黑影不知什么时候扑上了她的背部,双手缠住怪脸女子的颈部,像是幅贴身膏药一般,粘得铁实。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龚千担不敢再迟疑,扔下短刀,抱住小红棉,落荒而逃,奔出房门外。“鬼仔谭”道:“我们快点冲下楼,离开这倒霉大寨!”
此时三楼所有房间内的**和嫖客都跑到了二楼,但是不知为何全停在二楼没有再向下走,个个向上张望,好像是在看什么东西。“鬼仔谭”和龚千担也无暇理会,就冲向楼梯。
就听到二楼有人高声叫道:“戴长官在上面被人夹持,不想死的马上放人!”看样子是戴知秀那些个护卫守在了二楼,而那些跑下二楼的阿姑和恩客们就是被这些护卫持枪恫吓,不准他们离去,恐防“鬼仔谭”和龚千担的同党趁乱逃去。
龚千担不由得骂了句“丢那性”,三楼这里已经是走投无路,偏偏这些个戴知秀的爪牙又守在了二楼,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二楼的大寨阿姑们被堵在那里,个个花容失色,纷纷对着那几个戴知秀的护卫道:“兵大哥呀,上面有个疯子杀死了我们一个姐妹,你们快上去捉人呀”常言道“三个女子就一个墟”,何况这么多“阿姑”,七嘴八舌,莺歌燕语,吵到那几个护卫不知如何是好,听到有疯子在三楼杀人,既是害怕,又怕戴知秀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就难逃其责,一时间也不敢冲上来。
“鬼仔谭”低声道:“那些阿姑说什么疯子杀人,这里有什么疯子?”
龚千担苦笑道:“恐怕除了影月花房间里面那两位,这里还有个不知什么东西,不然刚才为什么这里像是‘倒泻箩蟹’一样?”
“鬼仔谭”一听连忙又掏出手枪,四处戒备,但是也知道自己子丨弹丨所剩无多,要是再多一个像那怪脸女子一样,他和龚千担几个今晚就真的要在这陈塘大寨“埋单”了。
正在彷徨间,却听得头顶有人低声叫道:“鬼仔谭,看上来这边!”
2010-12-16 20:53:00
龚千担和“鬼仔谭”连忙看了上去,见到原来他们所站的这里居然有道转梯子,转梯的上面是个小亭阁,陈久如正探了个头出来对着他们两个打招呼。
两人真是喜出望外,绝处逢生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滚带爬,又拖又抱,好不容易将戴知秀、影月花和小红棉都弄了上去。
上到了这个小阁亭子,一阵清爽的凉风吹来,龚千担和“鬼仔谭”浑身冷汗,当场就精神了很多。这个所在十分不显眼,若不是陈久如在这里,他们惊慌中都未必能够发现,因为这转梯设计得十分巧妙,与三楼走廊溶成一体,颜色也相似,似乎是精心为之。
这个亭阁与后来上九甫的陶陶居顶楼的亭子有异曲同工之妙,傲然于大寨之顶,在上面可以看到天上夜月当空,正是月夜溶溶,繁星点点,凭栏期间,清风徐来,往下能遍览陈塘风月夜色,还能远眺珠江,果然是独居心思,别有一番风雅。
龚千担终于明白为何这大寨叫做“南塘夜月楼”,恐怕就是同这个顶楼亭阁有关。“鬼仔谭”道:“久如兄,你怎么会在这里呀?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久如看了看下面的动静,就道:“刚才我在房间等你们的消息,却突然停到外面人声嘈杂,以为是你们出了事,就壮着胆子出去查看。”
“结果我就看到有个茶水阿婶在对面一个阿姑的房间外面大喊大叫,然后旁边几个房间的阿姑就衣衫不整地出来喝骂,接着走到那个房间门口向内一看,都吓得差点昏倒在地。”
“很快所有人就都丢鞋扔裤地逃跑下去二楼,我看到你们那个房间似乎也有动静,刚想去看,我就看见。。。”
龚千担看到他没有说下去,就急道:“你看见了什么?”
陈久如抽了口凉气,道:“我看见,我看见我们之前在珠光街遇到的那个大头绿衣巡警在对面的房间探了个头出来,正好看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