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1-24 13:54:00
结果随后差不多大半月“鸡康”都没有来到莲香大茶楼饮早茶,龚千担问了好多遍谭司理,但是他也不知道鸡康为何没有前来。
这天倒是来了个陈久如,是那个捣蛋精汤姐带领来的。原来陈久如自从那天分手后就没有了龚千担的消息,去到联顺粮油总店却不得要领,幸亏遇到了在下九甫玩耍的汤姐带,才知道原来龚千担来了这里。
龚千担看到陈久如十分高兴,老友重逢,刚想上前招呼,却看到陈久如两眼通红,似乎是哭过了一场,连问究竟。
陈久如看了他一眼,双眼湿润,悲愤道:“我得到讯息,执信先生已在虎门遇难!”
龚千担当场就呆若木鸡,乍闻噩耗,仿如晴天霹雳,缓了半晌还是不相信耳中所听,急道:“你有没有收错风呀(消息)?朱先生怎么会遇难的?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人下的手?”
陈久如哽咽道:“是我在岭南学校的同学从东莞的亲戚那里打听到的,他也是执信先生的学生,和粤军很有联系。现在情况还是十分混乱,说不清是虎门炮台的桂军反水杀害先生,还究竟是东莞的人马下的手。总之执信先生的确已经遇难,已经有人亲眼看到他的遗体了。”
龚千担听完都不知道说些什么,自从多如茶楼一别,想不到竟成永诀,自己在广利大舞台冒险之行还是因为他的缘故。
两个人相对无言,过了良久,龚千担问道:“那久如兄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陈久如双眼发光道:“执信先生一生致力革命统一大业,我必定和他其他学生一起继承先生遗志。现下最重要的就是赶走桂军离粤,光复省城!”
龚千担虽然不明白什么革命大业,但是对桂军鸠占省城也是十分痛恨,连忙道:“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手的,我龚千担一定会相助,也算是为朱先生尽一份力。”
陈久如道:“我们岭南学校已经准备成立省城学生联会,联合所有院校,共同倒桂。”
说完看了看四周,道:“不过你自己也要小心一点。”
龚千担不解道:“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陈久如道:“我得到消息,‘義合興’已经和在惠州的粤军取得联系,准备和粤军里应外合。我估计‘十三行’会趁这个机会,混水摸鱼来对付你们。”
龚千担恨恨道:“那就最好!我早在这里闷得快发霉了。就等带妹哥的号令了。你有他的消息吗?”
一旁的汤姐带迫不及待地道:“他现在已经潜了水了,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龚千担瞪了他一眼,道:“那火麻仁仁哥呢?”
汤姐带道:“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是躲在缩骨全的家里。”
龚千担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让人好生焦急。”
陈久如只好劝了他几句,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陈久如就想告辞,汤姐带却一把拉住他道:“陈少爷不能走!”
龚千担怒道:“你个姐带好不懂事,久如兄有要事在身,你怎么不让他走?”
汤姐带也怒道:“丢那妈,你们有要紧事,难道我就没有?”
龚千担和陈久如相视一笑,陈久如道:“姐带,那请问你有什么要紧事?”
汤姐带看到他这么客气,十分满意,摇头晃脑,煞有介事地道:“陈少爷,你是新时代的大学生,是吧?”
陈久如十分愕然,不知如何回答,只好点点头。
汤姐带道:“那就行了,若然你遇到有坏人强卖少女去做大寨妓女,你该管还是不管?”
陈久如道:“这个当然是不允许的,现在都已经是民国了,法治时代,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我们要马上报巡警局。”
汤姐带“呸”了一声,道:“巡警局管个鸟用,不然我也不会找你们两个了。”
龚千担笑道:“你究竟想说什么?”汤姐带道:“千担哥,枉我在我的姐姐们面前说你如何英雄,原来你忘恩负义之徒。”龚千担道:“我怎么忘恩负义了?”
汤姐带道:“你还记得小红棉吗?”
龚千担吃了一惊,才想起当晚在大戏学堂救了他一命的那个苦命的女学徒小红棉,连忙道:“当然记得了,她怎么样了?”
汤姐带又呸了他一句,道:“丢那性,还能怎么样,她已经被卖到了陈塘南做琵琶仔了!”
龚千担大吃一惊,道:“不对呀,她不是要卖去长堤的群翠楼吗?怎么现在这么快就卖来了陈塘南的大寨?”
汤姐带就将事情简略说了一次。自从上次小红棉被学堂管事赶走之后,后来就再无机会见到水云仙。水云仙经过广利大舞台之事,对她的兄长水龙心生怨恨,一气之下暂时就去了佛山。
小红棉抵死不从,被学堂的管事和老师打了个死去活来。因为“義合興”在长堤被龚千担、火麻仁大闹一场暂时也没有理会这事。学堂管事为怕夜长梦多就立刻将小红棉卖去了陈塘南最享负盛名的大寨“南塘夜月楼”。
学堂的几个小武可怜小红棉,受她之托转告了汤姐带。汤姐带毕竟还是个小孩,只好带着陈久如来找龚千担求救。
龚千担听完之后也束手无策,陈久如是个学生就更加没有了主意。汤姐带顿时就发牛脾气,差点就要发作。
三个人正在彷徨间,听得后面有人道:“你们三个真是蠢得要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