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1-25 22:58:00
这一路且行且住,时间大半是用在观察地形上了。临近正午时分,众人实在是饿的前心贴后心,除了灌了一肚子水之外,胃里没有半点儿存货,于是张雄建议停下来歇歇。
马天龙不顾河水冰冷刺骨,赌气似的一头扎进里面猛灌一气,完了抬起头来抹了把脸骂:“走了这么长时间了,就他娘的连个耗子都没见着,光是喝这山泉有求用,不喝还好,越喝我他娘越饿。”
他脾气急,倒是把众人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爹娘说过: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句话一点儿都不假,我这个年龄段正是费粮食的时候,再加上这一路上劳神费力的实在走的艰辛,所以也是饿的头晕眼花,眼前金星直冒。
张雄听了马天龙的抱怨后,无奈的笑笑说:“谁说不是呢!唉!要是敢在日落前再走不出去,那咱们真就得饿死在这里了。”
马天龙怨气不减,他扫了圈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在田宽身上,然后怒气冲冲的盯着他看了起来。
田宽起先没有注意,过了会儿渐渐感受到了马天龙咄人的眼光,于是怔了怔,莫名其妙的问:“马大哥…怎…怎么了?”
“怎么了?”马天龙反问,“你看看你把大伙儿带来个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要不是你,大家能挨饿吗?”
田宽委屈的低下头没做声。这显然是马天龙的不对了,他不应该把怒气撒到田宽身上,如果没有他,这群人恐怕早就没命了。
赵三赶忙劝道:“马大哥,这是你的不对了,要是没有田大哥,我们这群人哪能活着从沈家村出来。”
凤龙也在一旁附和说:“是啊,大哥,你可不能这样!”
对于赵三的指责马天龙向来都不反驳,可看到凤龙也开口说教起自己来,他脸上顿时有点儿挂不住,明知道是自己错了的情况下嘴上依旧不饶人,他回过头瞪了一眼凤龙骂:“还轮不上你教训我,你歪歪个啥?”
马天龙这人就是这样,明明心很善,可嘴上偏偏不吃亏,把自个儿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凤龙知道他正在气头上,于是赶紧背过脸不吱声了。
休息了大约10几分钟,张雄站起来说:“咋们还是接着走吧!再往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希望。”
这里的地形并不复杂,几乎没有拐弯和太曲折的回路,所以从我们所站的位置看出去,前边依然是一片萧索荒凉的景象,完全看不到有出口的迹象。走了这么长时间好像还处在这四面山的包围之中,连一点走出去的希望都没有。
可尽管如此,众人心里大多还抱有一丝幻想。虽然又累又饿,还是坚持着爬起来继续向前。
又走了大约5里地左右,前边隐隐约约现出了一座大山的轮廓。众人心里一阵高兴,想不管咋样终于能见到个嶂子(头)了,于是赶紧加快脚步往前赶。如果这大山有通往外边的道路,那我们也没白费这半天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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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距离的拉近,我的心也如石头掉入水里一样慢慢往下沉。别说通道了,连最起码翻过这座山的条件都没有。那山体整个就像是被放置在地上的一块巨大方砖,山壁平滑如镜,手脚根本没有地方攀爬。
本来以为希望近在眼前,没想到到头来却落得个空欢喜。
“C!”这次连张雄也忍不住骂出了声。
有人颓然的倒在地上,最后一点信心也随着这个大山的出现被敲击的粉碎。每个人都显得垂头丧气,心里也渐渐的开始绝望。
这山也当真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山壁像被人开凿过一样齐整,放眼望去居然看不到任何突兀的地方,看上去就像有人故意在我们面前设的屏障一样。
“看来我们得死在这了。”马天龙绝望的说。
“我们能不能想办法从两边走?”停了会儿,凤龙眼神一亮说。
张雄摇摇头否到:“那样的话,咋们就很容易迷失方向了…沿着河走…”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
张雄“噌”地站起来,目光一直顺着山壁往上看。
马天龙见他这样子,于是奇怪的问:“雄子,怎么了?”
“你们看。”张雄指着前边的山壁喊。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们看到山壁上赫然现出一个不大的洞穴来。
大伙儿光顾着注意挡在眼前的这座大山了,完全没看到山壁上的洞。不过那洞从下边看上去很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到。
“咦!”马天龙惊呼了一声,走到张雄的跟前。
“雄子,你是怎么看到的?”马天龙观察了一会儿问。
张雄笑笑说:“刚才一时懵住了,忘了咱们是沿河上来的。你看,这河水就是从那洞里边流出的。”
人要是在绝望的情况下,无论是心灵还是脑子就全都被蒙蔽住了,对于一些近在咫尺的希望也完全视而不见。就拿我们来说,不是由于刚才的心灰意冷,这样摆在面前的细节怎么会完全注意不到?山左边的山壁一直平滑的延伸,可是仅靠右边的山体比起来却已缓和了很多,最起码看上去没那么平整了。这一切要不是张雄提醒,差点儿就被忽略了。
希望又在瞬间被点燃。既然找到了生机,右边的山壁又没那么平滑,那接下来的攀爬就容易多了。
要想从右边的山体爬上去,我们还不得不穿过隔在中间的那条小河。虽然那水不是很深,但也没到了齐腰处,其它人还好说,但我的个子不是很高,如果跳进去的话就相当于探进去半截身子。此时正值十冬腊月,河里的水寒冷刺骨,何况河水跟山体之间还有段距离,如果我就这么游过去的话,恐怕上了岸也冻成冰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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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伙儿自然想到了这一点。我们这几个人当中,我和赵三完全不懂水性,剩下几人倒是都还凑活,再加上赵三身上有伤,我又是这么个情况,所以最后大家商量决定:赵三由张雄背着游过去,而我就由马天龙背着,争取不落单,一次性全部渡河。
虽然张雄一直忍着不做声,但是在过河的时候我还是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每挪动一下都如履薄冰。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于是在他耳边说:“雄哥,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过去的。”
张雄笑了一声,颤抖着说:“你个兔崽子,有人驮你过河你还不偷着乐?这样的好事,俺…俺可是没…没享受过啊!”
停了会儿,他又接着说:“有一年的夏天,俺跟俺弟弟去村里小河边玩…玩的时候,他没防备住一个跟头滑进水里边….俺记得…俺也是这样一步步把他从河里边…捞上…捞上来的。”
张雄使劲把我往上扶了扶,然后又说:“俺就这么一个弟弟,俺就像爹妈一样疼他,可是他…他…”张雄没再说下去,痛苦的记忆又开始折磨他,他的肩膀抖动的非常厉害。见到他这个样子,我的眼眶也开始泛红,于是我拍拍他的肩安慰道:“雄哥,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就把我看成是你的弟弟吧!你就是我的亲哥!”
张雄听完“唰”的一下停住,然后扭过头看着我,过了会儿,他又重新把我紧了紧,继续往前走着。在这个过程中,他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河对岸可供容身的地方十分狭小,靠着山头和河之间大概只有不到半米左右距离的一小块干地,剩下的地方全都被河水包围着。过河是个相当费事的营生,再加上气温寒冷,所以等我们都过河之后,众人就累的全部挤在那一小块干地上躺了下来。
有风吹过,此地独特的潮湿环境让刚刚饱受寒冷的众人更是雪上加霜。
张雄目测了一下我们与那洞口之间的距离,大概有20米左右,中间倒是除了凸凹不平的山石之外别无其它阻碍之物,这对于我们的爬行非但没有困难反而有很多的好处,最起码我们不用再担心没有可供攀援的落脚点了。
大家凝神静气的歇了一会儿,由张雄打头开始向那座山冲锋。开头的路程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难,大家基本都上的很顺利,可是等到了半路的时候,新的难题就摆在我们面前。
本来我们的计划是直接上到这座山的山顶,可是到了中途部分,那山突然由平变陡,再往上的部分变得跟刚才挡在我们前面的山一样,这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
“怎么办?”马天龙冲着趴在我们前面的张雄喊。
这下连张雄都犯难了,眼看着前边再也没有可供攀援的点儿,而我们此时都被困在半路,这时想要折回去又得费一番不小的功夫。
张雄探出身子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接着停下来思考了一番,然后指着离我们很近的那个山洞喊道:“要不咋们都往那边去?”
我看了看,那山洞虽然离我们很近,可是中间 并没有任何缓冲的地方,左边的山体跟右边比起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想要过去,行!除非你长着猿猴那样灵活的臂膀,才能勉强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