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适吗？”房子还坐在车后。

车子没理她，按了号码过去。过会儿他的脸色变了变，回头来看了房子一眼，接着重新拔号，再听。一连倒腾了三四回。

“怎么了？”房子问。

“怪事。”车子嘀咕一句，收了线冲王奇喊了句：“别等了，那号码根本就不存在，空的！”说完了才发现自己这话有点不对。

王奇和房子都愣在那里。

“没搞错吧？”房子谨慎地问一句。

“怎么可能，我弱智啊，都打了几遍了。喂，你还要不要等？不等说去哪，我搭你一程；要是还等那我们就先走了。”车子突然就心虚了，想早点离开这里。

一时间王奇茫然起来。

“还是走啦。”已经戴上头盔的房子捅捅他，车子没再犹豫，也戴上头盔一踩油门，冲他喊道，“那行，你慢慢等，我们先走了！”

天已经大亮，两个人开足马力扬长而去，走前还多看了他两眼。

是空号？王奇盯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看，心下喃喃地问。

10．寻找小白

乔丽芬跟在那个小男孩后面不停地走，她是在追进一条巷子里的时候看到他的。五六岁的样子，穿得很干净整齐，怯生生地靠墙站着。开始她还以为是哪家的孩子走丢了呢。

“阿姨，你在找猫吗？”他的眼神也是怯生生的，声音很小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阿姨在找猫？”她停下来问。

“嗯，我看见它了。”他点点头，“我可以带你去找。”

“你，你认识我的猫？”她有些惊疑。

“对啊，阳叔叔跟我说的。”他的声音大了些，“它也是阳叔叔的猫，它现在肯定去找他了。”

“阳叔叔，哪个阳叔叔？”乔丽芬的心里猛地一跳，突然间胸腔里就有什么东西暴涨起来。

“就是阳叔叔啊，声音好好听的那个阳叔叔。”孩子看着她。

“那，那你带阿姨去找好吗？”她一下激动得一把抓住孩子的肩。

“嗯。”孩子认真地点点头，牵起她的手向巷子深处走去。

就这样，乔丽芬跟在他后面一直走，那么信任地走着。她相信他嘴里说的阳叔叔一定就是庄笑阳，她相信雪球是去找他了，它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从黎明走到天亮，穿出巷子又进入巷子，有许多话许多思念在她心里焦急盘旋着想要找个出口，还有那么多的问题和疑惑。她知道那出口就要到了，于是压抑着它们，心无杂念地跟着他走到一个菜市场附近。

“对了，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在路上她问孩子。

“胡豆。”孩子抬起头来对她天真地笑了一下。

菜市场早晨的人很多，人们从菜场的入口进去，又从出口出来，或者直接回家，或者在外面小广场的早点摊上喝上一碗热粥，啃上两个煎饼和包子，整个人就会觉得心情舒畅又充满希望。

乔丽芬的心里也充满希望，她看到孩子的眼睛在人群中认真地搜索着，然后伸手一指。可就在他抬起手的那一瞬间，一个人突然从一个摊位前跳起来，仓惶地朝相反地方向冲去，看看似乎无路可逃了，便一头扎进菜场。

“笑阳！”乔丽芬大叫一声，终于认出了他。

这时孩子松开她的手，着急地推了她一把，她便飞快地向菜场里追去。她听见摊主在身后大声喊说还没付钱，胡豆用童稚的声音说我来帮那个叔叔付。

她追进菜场，就看到庄笑阳已经飞快地冲上二楼，转眼就消失不见了，她决定从另外一边冲上去堵他。她很心痛，不止是因为她没有一眼认出他，更因为他看起来形容枯槁的样子。

他一定好几天没刮胡子了，头发也很乱，那身衣服皱巴巴的，但看起来还干净，要不然就跟乞丐没什么两样了。更为可怕的是，他额头小居然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本来他正埋头吞下最后一口稀饭，整个人看起来很紧张，就在刚放下碗的那一刻突然就跳起身跑了。难道他没看到她吗，还是根本就不想见到她，在躲着她？

她脑海里翻滚着这些想法，刚一冲上二楼就看到他迎面向她跑来，那些买菜的人被他冲撞得东倒西歪骂声不绝。

“笑阳！”她又大叫一声，努力向前挤去。这边的人也开始骂起来。

庄笑阳紧张地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眼神里带着惶恐不安。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终于一边退一边说道：“别追我丽芬，求你，我会跟你联系的。”

他的声音嘶哑，疲惫不堪。

“可是，为什么？”

她本来想说是不是不想见她，如果不想她马上就走，可是看到他那个样子就忍住了。她从他眼神里读出来的不是他对她的逃避，却是似乎想摆脱她身后的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地扭头一看，正看到那个叫胡豆的小男孩也上来了，就跟在她后面。她并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再回头时庄笑阳已经不见了，他肯定又从上来的楼梯下去了。

她一看急了，急忙向他跑掉的方向追去。可是一直追出菜场，人站在小广场上看了一圈又一圈，又朝各条马路的尽头张望，他却连一点踪迹也找不到了。

“笑阳！笑阳！”她叫了一声又一声。

她茫然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王奇跟她说过的话开始在她脑海里回旋。看来真的是有一个恶作剧，它已经把庄笑阳逼得四处奔逃了。

可是这个恶作剧是为了什么呢？它为什么要这么逼他呢？

她真想现在又能在哪个路口一把抓住他，大声地问他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所有事，紧紧地抱住他和他一起分担，他看起来那么惶恐而又疲惫，她还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呢。

她觉得想哭了。

“阿姨，吃米糕吧。”胡豆这时捧着一块托在荷叶上的米糕挨到她身边，热气腾腾的。

乔丽芬根本就不觉得饿，她蹲下身子扶住胡豆的肩诚恳地问道：“豆豆，你一定要告诉阿姨，你是怎么知道阳叔叔在这里的？”

胡豆认真地想了想：“那只猫啊，我开始就是跟在它后面找到阳叔叔的。”

“那你一直跟阳叔叔在一起吗？”她心急地问。

“没有，我喜欢小白，我不喜欢阳叔叔。”

“小白？”

“那只猫啊，我叫它小白的。”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阳叔叔呢？你知道他最近都在干什么吗？”

“我不喜欢阳叔叔，我只喜欢小白。”他似乎没听到她的问题，只顾低下头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我知道它现在跑哪里去了。”

“豆豆，你怎么了？快回答我的问题！”她摇起他的肩。

“它回家去了，阿姨，小白回家去了。”他抬头认真地说。

“我不是说小白，我是说阳叔叔！你以前看到阳叔叔的时候他都在干什么？”

“他在跑。”

“跑？”

“嗯，不停地跑。”

“那，那你知道为什么吗？他有跟你说过什么吗？”她越听越奇怪，也越听越心急。

“阿姨，小白回家去了。快吃米糕，吃完了我们去找它吧。”他突然有点着急起来，把米糕一个劲递到她鼻子前面。

“阿姨不饿……”她想把米糕推开。

孩子却很执拗，米糕已经碰到她的嘴唇：“阿姨快吃，吃了就有力气去找小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