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0-27 21:28:00

“小晴……”党小艾大叫了声，却又不知道后面怎么说，党小晴就在对面用无邪又略带迷糊的眼神看着她，反倒堵住了她想说的话。

“大半夜的不睡觉抱着个……”一起跟出来的廖美言在身后叨叨着，但被党小艾用胳膊撞了下，话噎住在喉里。

快走几步到党小晴身边，浑身上下一点点检查个仔细，党小艾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要检查出什么东西来，可必须要这么做她才放心。“怎么一个人这么晚抱着……这个盒子在这里？”党小艾斟酌着词语问。

“姐姐，这里面装的是妈妈么？”小晴撅着嘴巴问。

“嗯？谁告诉你的？”

“我看到的呀！”问起这个小晴倒是活泼了起来，“我看到，妈妈到这个盒子里去了，就是刚刚！”

客厅那头，廖美言发出声惊呼，被党小艾狠狠地瞪了回去，随即她转头轻轻告诉小晴，“小晴，你肯定是睡觉做梦了，妈妈不在这个里面的。”

“不！我看到了，妈妈在这里！”小晴生怕别人不信她，着急地分辩着。“真的，妈妈她刚刚唱着好听的歌，一下子就进到这个盒子里，不见了！姐姐，你能把这个盒子打开么？我要把妈妈放出来。”

党小艾一下子想到了刚刚在卧室依稀听到的昆曲小调，一股子凉意从脊梁窜出来，蔓延全身。难道真的是母亲，她回来了？可是，为什么自己没见到？这个骨灰盒又是怎么到小晴手里的，自从廖莹莹进来这个家之后，母亲的遗物统统都被送回了江苏外婆那里，包括骨灰盒。千里迢迢，又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

就在党小艾费力消化着脑袋里的东西时，父亲冷冰冰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三更半夜，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嗯？！”父亲在最后一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廖美言哼了一声转身回去卧室，父亲视线继续扫着着，落到小晴身上时，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小晴怎么跑出来了？”虽然是问小晴，但父亲的目光却落在党小艾脸上，她无法回避，只好解释着说自己也不清楚，出来就看到这样。父亲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却也没再追究，径直走到党小艾姐妹俩身边，想把小晴抱回卧室。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看到小晴死死抱住的那个盒子，身子竟抖了抖，看看小晴，又看看党小艾，再张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飘忽的不安。

“小晴，把盒子交给姐姐，我们去睡觉。”父亲边说边示意党小艾接过小晴手里的盒子，虽然小晴嘴里还小声嚷嚷着刚才看到妈妈的事情，但毕竟是小孩子，折腾了这么久也困倦了，于是顺从地把骨灰盒递给党小艾，乖乖趴在父亲肩膀上。

父亲抱着党小晴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身对着党小艾说，“这盒子，以后就放在你的卧室。”

没问母亲的骨灰盒是怎么来的，也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但党小艾却不敢多出声说些什么，默默点点头，跟着父亲离开了客厅。

“听说，五岁以下的孩子会看到那些东西，你说，你妹妹是不是真的看到你母亲了？”回到卧室，廖美言歪在床上问党小艾。

党小艾只是一言不发地清理着书桌上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把母亲的骨灰盒摆在桌上。其实，在她的心里也有着同廖美言一样的问题，而且她还有一个感觉。有些事情，才刚刚开始而已。

2010-10-29 22:35:00

第二天是周末，党小艾凌晨在迷迷糊糊睡觉，醒来时竟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廖美言歪在电脑椅上寡淡地告诉她党小晴刚刚被父亲带去游乐园玩耍。党小艾脸上有一点点奇怪的落寞，但马上却被膨胀的愤怒所替代。她奔到书桌前，一番折腾，不耐而暴躁。

“廖美言，这是你干的？”党小艾一把扳过旁边廖美言的肩膀，指着书桌。后者皱着眉头用力摆脱掉她的“钳制”，一副不爽的语气，“干嘛干嘛，大早起来发神经？”

“我妈妈的骨灰盒，你干嘛弄成这样？”党小艾指着母亲的骨灰盒，或者说是骨灰盒的地方，因为此刻，它正罩在一个丑陋的金属盖子下面，盖子上还贴着一张符。

“切，那是你妈妈的骨灰盒，跟我又没啥关系，我看着不舒服不行么？”廖美言拨弄了下头发，接着说，“这个金钟罩和符文可是我一大早起来去庙里求来的，容易么我？”

“妈的！谁让你这么做的？你凭什么？！”党小艾第一次这么大咧咧地骂出脏话，一边吼一边把罩子用力甩向地上，沉重的金属“哐”得一声与地砖撞击，发出巨大的声响。

“党小艾！”廖美言的脸刷的一下白了，“党小艾，你在发什么神经？”她连忙捡起金属罩和飘散在地上的符文，“你要是想安安生生供着你妈，麻烦你，去洗张照片塞在照片里塞在枕头下每天默默去看，这个房间现在不仅是你一个人住，还有我，我也在这里，我才不要跟个……死人的东西共处一室！”廖美言最后的那句话音量稍微放低了些，然后倔强地瞪着党小艾。

“行，那我把骨灰盒放在我床上可以么？这样总可以吧？”

“不行！”廖美言不依不饶，拿着金属罩就往骨灰盒上套。两个人就在桌前拉锯着，谁也不放手。

“党小艾，你想不想让你妹妹好好的？”见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廖美言突然冒出这句话，让党小艾吃了一惊，动作停在半空，看到自己的话有了效果，廖美言接着说，“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忘了么？你不怀疑小晴真的见到鬼了么？”

“你是什么意思？”党小艾看着廖美言的眼睛，又看看母亲的骨灰盒，“说清楚点。”

廖美言深深地吸了口气，调整了下呼吸，“我之前在网上看到种说法，恶毒又恶心的说法，将故者的骨灰给某人吃下去，连续四十九天，骨灰的主人就会在这段时间里缠上那个人，不罢休，直到那个人死去。这种巫术会让受害者完完全全像自然死亡，看不出一点破绽的。”

听玩被廖美言用阴森语气说出的话，在这大白天里，党小艾竟然觉得房间里游荡着丝丝凉气，她强装镇定地问，“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怀疑你父亲用这个巫术来害小晴！”廖美言一脸严肃地说出这句话，趁着党小艾愣神的时候迅速把金属罩盖在盒子上。“你想想，你父亲最近的行为是不是很奇怪？亲自喂小晴吃饭，还一起睡觉，小晴又接二连三说看到妈妈，加上昨天晚上那一出，你给我个说法呢？”

“不可能……不可能，小晴是他的女儿，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党小艾喃喃自语，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廖美言，“他怎么会这么做？为什么呢！”

“谁知道？上次听我妈说，你父亲抱怨家里现在六口人，只有他一个赚钱，而且前阵子生意上出了什么问题，呵呵，谁知道他在打什么心思？”廖美言盖好金属罩，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贴上符文，慢慢地说。而党小艾则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廖美言打开阳台门，外面的阳光跳进卧室冲淡了党小艾身体的冰冷，廖美言继续说，“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信不信由你。但是我不信你一点疑惑都没有。”

“但是……即便真的有那种巫术，那是我妈妈，也是小晴的妈妈，怎么会害自己的孩子？”党小艾抚摸着发痛的太阳穴，此刻她的脑袋里再次乱成一团。

“以前那几年为什么他不提你母亲骨灰盒的事情，为什么在小晴小时候他都说淡漠的不闻不问，现在却这么殷勤？你倒是给我个解释？”说完向书桌方向瞄了一眼，“呵，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不是你母亲的骨灰还不一定，我记得我们来这个家时，你母亲的东西就全部送到江苏老家了，这些日子他又没出远门，未必快递会前卫到可以邮寄这种东西过来不成？”

“我不懂你想说什么？”

“你就确定党小晴看到的女人是你母亲？她又没见过，那么小的年纪，说不定看到个身形相似的都会这么觉得，加上那盒子上照片的暗示。不是么？”廖美言分析着，“你觉得你父亲，他会真的蠢到千里迢迢取回你母亲的骨灰来做这些事，随便一个人的不是都可以么？况且，真的是你母亲的话，恐怕会像你说的下不了手伤害自己的孩子吧。”

“你是说……那盒子里，可能压根就是我妈妈的骨灰？”党小艾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许多。“怎么可能？！”

“呵呵，这个问题很好验证，打电话问你外婆不就知道。”廖美言撇撇嘴，厌恶又带着一点恐惧地看着书桌，脸色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有些不自然地苍白。

一小时后，党小艾辗转联系到外婆，不露痕迹地询问了母亲遗物的情况，果然，母亲的骨灰盒此刻还在外婆家里小心地供着。显然，党小艾书桌上那个盒子，是个彻头彻尾的赝品。

为什么父亲会用这么个赝品来欺骗她和妹妹？难道真的像廖美言所说，这一切都源自于那个恶毒的巫术？父亲真的想伤害妹妹么？

党小艾把自己反锁在浴室里淋着冷水，冷静着思维，不知道过了多久，想想时间，觉得父亲和小晴应该要回来了，她才走出浴室，可家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廖美言和卧室书桌上那骨灰盒都不见了，廖美言的手机孤零零地躺在她的床单上，旁边是那张扎眼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