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0-26 20:58:00

之前的日子，那扇白色大门的后面是怎样的人发生怎样的事党小艾一点也不会关心，但现在，那扇门紧紧地割断了她和最亲的人之间的联系。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廖美言一只手拖着箱子一只手抱着被褥站在门口，笑嘻嘻地瞅着党小艾，也不管对方脸上的表情是多么的糟糕。党小艾实在经不起这种目光的折磨，扬扬下巴，暗示廖美言睡在并排的两张床铺靠里那张。廖美言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利索地收拾东西整理床铺。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换了一个宿舍。

呵呵，这个所谓的家，或许还没有宿舍来的温暖。

连续几个晚上，党小晴被父亲带进那个连通着二楼阳台的卧室后，就没有再出来过，白天党小艾早早地就被父亲打发去学校，想见见小晴，也都只得到还在睡觉的答案。晚上回家时，那扇门都是悄无声息地紧闭着，仿佛那个可爱的小精灵一下子就消失了。

党小艾躺在床上屏住呼吸，脑袋里乱糟糟的，她努力地通过两扇门的阻隔想要捕捉着什么，虽然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和龌龊，但却不由自主，去揣测，去想象，自己的小妹妹此刻是怎样。明天就是周末，她恨不得马上天亮，马上见到小晴才安心。

“喂。你睡着没？”这是廖美言搬进来后第一次搭话，声音在黑暗里有点冷冰冰的生硬。党小艾没有回话，侧着身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我知道你没睡着。呵呵，这几天很担心么？好像都没见到过小晴呢？你在干嘛？偷听？省省吧，你又能听到什么？”廖美言自顾自继续说下去。

“闭嘴。”党小艾有点咬牙切齿。

“我闭嘴了，你就能不想么？”廖美言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突然绕在党小艾耳边，热热的气息落在皮肤上，让党小艾非常恼怒。

“离我远点！”她不想对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孩子太生硬，毕竟名义上她们也算是姐妹。

“呵呵，你知道为什么他要和小晴一起睡？”廖美言光着脚蹲在党小艾床边，“你的父亲，他在害怕呢！”

“怕？怕什么？”党小艾想也没想地蹦出这句话，“他还有怕的？”

“怕你母亲啊。”廖美言嘻嘻地笑着，“你不知道？这段日子你们这屋子闹鬼呢。你母亲回来了。”

党小艾蹭得一下翻过身，借着窗外的光，直直地盯着廖美言在黑暗里闪烁的眼睛。廖美言又发出哧哧的笑声，“这几天，你父亲总是说看到你母亲在二楼的楼梯口出现，飘飘忽忽的，虽然我们谁都没有亲眼见过，但他却这么说。让小晴一起睡恐怕也是忌讳你母亲吧，毕竟有自己的女儿在面前，她不会做出什么。”

“你是在编故事么？”党小艾打断廖美言的话，“我母亲几年前就过世了，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呵呵。”

“嘻，那么，你更愿意相信哪一个说法？鬼魂？乱……”后面那个字她没有说出来，但党小艾清楚，她把牙齿在黑暗里咬的咯咯的响。

“闭上你的嘴，你以为谁都跟你妈那么不要脸！”党小艾咬牙切齿，“再敢多说一个字，就滚出去，这是我的房间！”

“哼……”廖美言轻轻哼了一声，不再说什么，房间又恢复了安静。这时，党小艾好像觉得耳朵依稀听到了什么，却又不那么确定。一种若有若无的声音，像是一个女人在轻轻地唱着昆曲小调——母亲生前就很喜欢自弹自唱昆曲，那声音总是让党小艾沉醉。

可是现在？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

党小艾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聚精会神地听着，但那声音飘飘忽忽时有时无，再看看另一张床上的廖美言，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真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还是……母亲回来了？这些念头正在党小艾脑子里闹得乱七八糟的时候，客厅里传出一声声响，这次党小艾听的真切。她马上跳下床穿起衣服拉开门奔向客厅。

客厅里，一个黑黑的影子站在落地窗的旁边，衬着窗帘，勾出一个剪影。党小艾的心扑通扑通地剧烈跳着，随即定定神用手轻轻在墙上摸索着，啪得一声，打开了客厅的灯。

党小晴穿着月白色小裙站在窗前，脸上还带着没有睡醒的迷迷糊糊的表情，而她的手上，抱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前的黑白照片在灯光的照射下异常清晰。

那是母亲的骨灰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