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9-11 22:02:00

程然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门诊楼四楼，小天台的入口已经挤得水泄不通。程然拼命推开探头探脑的人们，粗暴地对试图阻拦自己的保安吼了句“我是他老公。”然后趁着保安不注意从旁边闪身进去。

显然夏小妮听到了程然那声情急下的吼声，转过身，看着他。“你说，你是我老公，是吗？程然。”夏小妮站在天台的边缘，脸上挂着笑，看得程然心惊胆战。

“你这是干什么，自杀么？夏小妮，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熟起来！”程然一边恨恨地吼着一边朝着夏小妮走去。

“你别过来。”夏小妮阻止了他前进的脚步，“你了解我的性格的，你知道的。所以，别过来。”说完夏小妮作势把脚向外挪了挪。天台外和楼下围观的人群爆发一阵惊呼，人们纷纷七嘴八舌地喊着，让夏小妮小心，小心，再小心。

“你到底要疯到什么程度？”程然问，“我从刚刚那医生那里知道了，是不是给你做检查的什么马大夫，根本没这个人？是么？所以你没办法接受，你就要这样？”

“呵呵。”夏小妮又笑了，“根本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一切都是你们的骗局。你们拿走了我的孩子，还想让我以为这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这样你们就会坦然，就会没有罪恶感，是不是。但是，你们不觉得做的过分了么？”她回头看了一眼楼下刚刚停稳的警车，警笛还在呼啸。“你们都以为我疯了是不是，但是我想清楚了。这些天的所有的东西。半夜QQ上突然出现的对我了如指掌的人，我的手机，房间里的古怪，还有那些医生……刚才住院部的护士给我看了记录，我根本没有在这里住院，呵呵，我跟他们解释，他们说我疯了……但是，如果我没疯，我没疯，那么这一切只能是有人在安排。对么，程然，是你安排得么？”

“我干嘛要劳神的安排这些，别人又凭什么听我的，我们不是分手了么，不是么？”程然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眼里不耐烦得很明显。“别胡闹了，夏小妮，根本没有什么孩子，一切都是你想象出来的，醒醒吧，没人会心疼你。”说完，程然作势转身，“如果你想玩，请自便。我的奉陪到此为止。”

夏小妮看着程然的背影，眼泪悄悄流下来，充满恨意的眼泪。

“好吧，程然，我不玩了。你送我回家。”程然的身后响起夏小妮的声音，这让他颇为意外，似乎剧情的转折来得太快了些。但对于此刻来说这样的安排却是最恰当的。

丨警丨察和医生在对夏小妮教育了一番后终于让她离开了，程然早已在医院门外等了很久，等得原本想爆发的脾气统统收了回去，内疚感又蔓延开来——这个女孩曾经是多么得健康，多么得让人喜欢，这样的改变跟他脱不了干系，虽然他也曾极力地说服自己说感情的事情没办法勉强。

“折腾这么一圈，何必呢？”程然坐在出租车前排，轻轻说。

“你心疼么？呵呵，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我能跳下去呢，我死了，就没人烦你纠缠你了，不是么？”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有些尖刻，夏小妮调整了下呼吸，“不过你放心，自杀的事做一次就好，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程然没有再说什么，不过两人不同寻常的谈话惹得出租车司机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夏小妮，又看看程然，眼里充满了惊诧。也难怪，谁会把“自杀”当“吃晚饭”这样轻松地谈论呢，何况自杀者是自己。

不一会儿就到了那幢老旧的莲花小区，付完车费走下车的夏小妮一瞬间有些恍然，一天之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再次回到这里，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刚刚走进小区大门，夏小妮突然想到小鱼胳膊上的伤，那孩子恐怕不会自己去买药来换，索性帮人帮到底吧。想到这里夏小妮转弯向着社区诊所走去，程然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但也没问什么。

在社区诊所买了些止血消炎的药粉和纱布，夏小妮拎着塑料袋走出来，却迎面碰到那天一起吃饭的其他两位大妈，虽然有早前房东亲戚的不甚礼貌的闭门羹，但夏小妮还是对着她们笑笑。

“姑娘，有些病来社区诊所可没用哦。”就在夏小妮即将和她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一位大妈开口了，“要去大医院呢！”

“嗯？”夏小妮看了眼坐在诊所外花坛石凳上的程然，见对方没看她，便停住了脚步，“大妈，我只是给邻居家的孩子买点治疗外伤的药。”她扬扬手里的袋子，“这是小鱼买的，那孩子可怜……不是我自己的事儿。”

“小鱼？”两个大妈面面相觑，“小鱼是谁？我们住在这里这么久，一直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孩子啊。”

夏小妮的头嗡得一声，她忍着从太阳穴泛起的剧痛，“小鱼，就是那个住在我隔壁，没有妈妈，一直被爸爸虐待的孩子，是你们告诉我的，你们忘记了？”

“我们告诉你的？”一位大妈像看着怪物一样地看着夏小妮，“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个人啊，再说，你那隔壁，一直都空着没人住。”

“她怕不是这里有问题吧。”一个大妈指着夏小妮的脑袋，拉着自己的同伴急忙离开，只言片语飞进夏小妮的耳朵里。她看着不远处的程然，他正面含微笑摆弄着手机，不知道是给谁发着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