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听了吴宏这话都大吃一惊,不知道何出此言。沈逸之却点头表示赞同,接着说:“即便不完全是中国人做的,至少紧要处也得到了能工巧匠的指点。单凭小日本的能力,垒个碉堡、铺点丨炸丨弹、画画地图是没问题的,但是让他们做这样玄妙的关隘,就有些难为他们咯!”他眉头一跳,似有所悟:“我印象中,当年老哥曾经和我说过,和赵二狗被押送到日本驻地的途中,他们曾经被分到两路劳工队伍中,老哥年纪大身体不好,自然和老弱病残划到一堆。年轻力壮的二狗于是被驱赶到了青壮年的队伍中去,这本来没什么好奇怪的,但当时他告诉我一个奇怪的现象……”
我一下明白了,沈逸之说的“奇怪现象”是什么。没等开口,就被一旁的吴宏抢过了话头:“你是说,在青壮年的队伍中,掺杂着一些老迈之人这事吧?”
沈逸之点头道:“现在想来,不是正好契合了我的想法吗?本来修筑寺庙仅需一些壮硕之人,为什么要从各地搜罗些老迈男人呢?我想,就是因为他们的身份特殊。”
马上吴宏眼睛一亮,想通了什么,脱口而出道:“是工匠!”
沈逸之眼睛微微一眯,轻声说:“正是这样!当时这些老迈的人之所以夹杂在青壮年的队伍中,是因为日本人根本不需要他们的体力,而是要借助他们的技术!因为他们是日本人搜罗来的手工艺人,说不定还是当地手上功夫了得民间奇人,期间保不准有什么人精通老祖宗传下来绝技啊!”
话音未落,吴宏就倒吸了一口冷气,琢磨着说:“这样一来孙良的出现就说通了,他正是因为擅长鉴别石料的质量才出现在那个队伍中的!后来他不是三番五次地出现在石场中挑选石料吗?这说明这寺庙的建材中很可能他专门负责这部分,这样推测,想必其他年纪大的男人也分别是各方面的专家!”
沈逸之点头同意,轻轻地拍了拍古井的石壁说:“如果我们猜对了,还不知道这水井有什么玄妙的机关呢!”
我盯着黑洞洞的水面看了一眼,顿时觉得事情变得神秘起来。旁边的刘忠国似乎有些困惑,皱着眉头问沈逸之说:“老沈,按你的说法,这些中国人就这么没骨头,甘心为日本人驱使?难道他们不知道造这些东西是来残害自己人的吗?”
沈逸之摇摇头,回头望了大殿一眼说:“活过那个年代的人,不都是英雄好汉。在枪口和酷刑面前,大部分人是挺不住的。中国人的确出了很多汉奸,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凶残可恨程度甚至在日军之上!不过很多老百姓都是在日本人的酷刑和残暴行径下被迫屈从,夹缝中生存下来的。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不能一味地责备他们,就是我们自己的同志,不是也有经不住严刑拷打,背叛祖国的吗?况且是他们一心想着过太平日子、胆小怕事的普通百姓?”他长叹了一口气:“我想,很可能凶残的日本人还以他们的家人做过威胁,这些人年纪都大了,拖家带口,自己死了可能都不算什么,家人才是让他们最为牵挂的啊!”
看着他的目光,我们都想到了大殿中的老僧,如果日本人以他女儿的性命威胁,想必他也会被迫去屈就的。人在面对严酷情形下,的确可以作出很多违背良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