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段萱就忍不住咬着下唇暗笑：难怪那个陈皮，刚一见着她就话都说不出来，一双贼眼老往她身上溜了。

淫棍！

要不是窗外的狂风很有点怪诞，她还会“自我欣赏”下去。

正在她要擦洗丨乳丨房的时候，突然，无由地、不可恩议地、毫无心理准备地生起了一个感觉：

有人在看她！

有一双眼睛在望着她！

谁？

不可能的。金刚已去了禅修院，耳房里已没有其他的人了。

她连忙定睛再看。

洗手间门封得密密实实地一没有人啊。

难道是眼花？段萱心中狐疑，可是那种感觉又那么的真实，真实得好像刚才在这里还有一个人就站在这里！

她的心有点发毛，赶忙想抹干丨乳丨房上的皂水走出来，不料这一惊慌，给几滴肥皂水珠溅入了眼睛，又痛又痒。

她只好不住的用清水冲洗抹眼睛。

那种被“偷窥”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一个人影至少在距离她一米外飘过，她是绝对没有理由看清楚的。

这不由得使她怔了一怔。

分明看见了！

那是叶敏的影子！

没错，是叶敏的影子！

这是毫无道理的！她怎么看得见呢！

半夜三更的，怎会叶敏会突然到白氏村这里呢！

她想再看，已什么都看不见了。

段萱自己也莫名其妙：“今晚我的眼睛是怎么了？老是……”

她俯身轻轻的抓起手枪，裹上浴巾，把外屋门上那一道倒v字的锁槽才轻轻推去一些，黑雾就一点点冒进来，流注到屋里了。

哗哗、哗哗……

只有头上那一点血红色的月光，还有这一种单调的树叶哗哗之声，以及几声古怪的虫鸣之外，其余的，整个欢喜佛院就像一口大布袋，谁也不知还有什么、没有什么。

也许还是幻觉……她退进门，舒舒身子，正要走向里屋，忽然间，头上一暗。

里屋灯灭了。

没理由的！

她下意识的用手去扶正一下头上的灯，忽然，外屋灯灭了。

一种无可挽救的黑暗。

直至死寂。

这一下子，段萱犹跌落在黑暗里，完全跟黑暗融为一体，而黑暗就似是凝固了似的。

幸亏段萱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境。

她有经验，所以并不太慌张。

她取出了打火机。

“啪”的一声。

不亮。

她再打打火机。

又是“啪”的一声。

仍是不亮。

她连打几次，都不着火，心中大惊。

不觉间，似乎有人用手轻抚了一下她饱满的丨乳丨房。

女人的感觉！这令段萱飞快的逃出里屋。

为什么会这样子？

“嘭！”她撞开门，冲出欢喜佛院，向禅修院死命奔去。

她要见金刚。

她的丨乳丨房传来的痛的感觉。

2010-8-25 22:50:00

十

段萱跑进禅修院的时候，发现这里弥漫欢歌笑语。

金刚正对绮梦调侃道：“你的丨乳丨罩不能用苏州货，很水，毁皮肤。”

绮梦脸色微红，看见段萱进门来，忙道：“正好，今天阴历十五，尝尝我们雷达站的“十五烧儿”。”

“十五烧儿？”段萱魂魄未定，气喘吁吁。

“金科长深夜来视察工作，绮梦就把吴晴喊来下厨，我也过来沾沾光。” 一边的卓玛已换上了军装，她站起，踱到早已备好茶座的一旁，坐在那里品着“毛尖”，一边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段萱见金刚问的还是关于女人内衣的事，内心暗急，只好暂时等待机会，准备把刚才的怪事告诉他。

绮梦则指挥手下的女同志撤去两部低频信号接收机，用洁白抹布将桌子擦试干净，另将颇为名贵的匙，筷，杯，碟摆放上来。

金刚和段萱的餐具是莹白底子红色花纹的江西景德镇瓷器，象牙筷子，绮梦众女的则是白底兰花餐具和镶金竹筷。

金刚晒笑，“这么隆重的夜宵，中南海也就这规格。”

梅颖一乐，“都是托冯站长的福气！他老爸省革委会的，上面有人，这家当都是特殊渠道搞的。”

约摸半小时，吴晴边解下围裙边笑吟吟地走进门来，恭请大家入席。

待大家坐定，绮梦指挥着从屋外端出巨型缸盘，左右摆放，都以红绸覆盖。

吴晴表情庄严地揭去红绸，油亮喷香的烤乳猪和烤鸭展现出来。她用一只叶片长而窄的锋利刀子将双烤片片切下，置于一大盘中，先递一片给金刚，后给段萱，最后才是绮梦等人。

金刚正要谦让，绮梦笑道：“金科长，这是吴晴老家乐山的规矩，毋须说的。”

其间，卓玛已给两位客人面前摆上一杯白酒，是陈年“五粮液”，她介绍说这是酒中贵族，别的玩意儿是没资格登此大雅。

待绮梦举起酒杯劝过酒之后，两款点心上来，一是千层饼配烤乳猪，二是荷叶饼配烤鸭，同时每人有一小碗鲜汤润口，叫“口汤碗”。

那汤亮得像白开水，入口却鲜美绝伦。

吴晴说，别看这只是一碗汤，其实比什么菜都难做：先要将牛肉，鸡腿，猪骨头，大鲤鱼用文火熬炖，必须有一个人在旁边值班，每隔五分钟用汤瓢将浮在汤面上的油层和浮沫打去，一直打到汤色清凉透底为止。

双烤吃后撤下，换上一炒一熘，名叫双件；酒水改为黄酒，接着上双烤，即红烧熊掌，红烧鹿筋。

正在金刚和段萱震慑这夜宵的奢华时，吴晴又推出道地的四川风味——“鸡豆花”。

金刚忽问：“什么叫鸡豆花？”

吴晴介绍，其实制法极为简单，只须把豆浆烧熟，将生鸡肉末撒下去，然后下淀粉，不断搅拌，待其凝固，加以压制即成，味道清爽鲜香就不必说了。

段萱悄悄一捅金刚：“我有事要告诉你......又上菜了。”

这一次是冰糖莲子八宝粥，烧麦，蒸饺。

“姗姗，陪我去院外吐两口，醒醒酒。”金刚吃了个蒸饺，醉醺醺地拉着段萱起身，向众女微笑。

“还有几道大菜呢。”吴晴流出失望的眼神。

“晓得啦！马上就回！”

金刚和段萱刚走出禅修院，他猛地扣住嗓子眼，“哇！”吐了一地。

段萱用衣袖轻擦金刚冒汗的脖子，“金刚，今晚怎么出这么怪事呢？我刚才好像看见叶敏！”

“叶敏......”金刚摊开她的手，放进一个软软的球状物，“珊珊，你先看蒸饺里我发现了什么？”

“是什么？”她细看，眼角猛地抽搐，“天啊！人的眼球！”

煮熟的人眼球。

眼球后面还连带着一小段白色视神经，像火爆鱿鱼丝，散发出阵阵腥臭。

“金刚！她们是人是鬼？！！”

远处飘来卓玛的声音：“金科长，快来啊！上“十五烧儿”大菜了。”

金刚倒吸口气，搂住干呕的段萱。

2010-8-25 23:12:00

十一

禅修院东侧，有道别致的狗头雕小山门。

一门之隔，为僻静的山路。

朱漆双扇大门，深夜随山风洞开。

金刚两人重回“十五烧儿”盛宴。

他看看表，不过凌晨三点左右。

吴晴喜滋滋地说：“筋骨不踢干净，骨髓怎能煮熟......”

绮梦谈笑自若。

捧着热香喷喷的大骨棒，金刚和段萱吃得满脸大汗。

段萱的领口索性湿透到家。

忽而，山门外传来“梆梆梆”的击木声。

段萱疑惑问道：“这里也不是重庆，怎么会有小吃担子招徕生意？”

绮梦脸色一寒。

突然，金刚起身，晒笑：“正好，该我金科长回请，你们随性点，我付帐！”

卓玛淡然一笑，“好啊，我们出去看看。”

稍顷，众人走出小山门。

不一会，就见一老头挑着抄手（川语，混沌。）担子缓缓走来，手里敲梆，嘴里拖声拖气地喊：“抄手——鸡汤抄手！”

梅颖和卓玛经不住那声音的诱惑，略一商量，便大声把他招呼过来。

那担子一头是火炉，炭火正红，下面还配置了个极袖珍的风箱；另一头是橱，存放碗盏，包好了的抄手，葱花。

老头将抄手丢下锅，拉了几下风箱，水马上沸起了汹涌。

转眼间，他将熟了七八分挺有力度的抄手分舀在两个碗里，淋上浓浓的鸡汤撒上葱花，引得两个女人直吞口水，忙不迭地端起碗来就吃。

金刚偷眼观瞧，绮梦俏脸发白。

吴晴递钱过来，忽问：“是乐山人？”

“汤做得是否鲜美，要看火候的掌控。”老头收起钱，盯了眼吴晴，“人做的是否正直，要看乐山大佛的灵语......”

绮梦的脸色顿时惨白。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哟......得饶人处且饶人。”老头唠叨着，遂转身而去。

2010-8-26 0:23:00

第四章传说

一

月黑风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