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9-30 17:13:00
深秋本是收获的时节,现在却变成了死亡的丰收,没有人知道瘟疫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没有人注意第一个死去的人到底是谁,人们只知道是一种可怕的怪病,得病的人仿佛被烈火焚烧着心一样,就那样痛啊痛啊,然后哀号着慢慢悲惨的死去。
这时候老朱都有些茫然的,他是眼睁睁的看着瘟疫的发生的,他尝试过用自己的丹药治病,但是,似乎这场瘟疫来的很邪恶,连老朱的药也无济于事,他甚至开始懊恼起来,自己的道行还待提高,或许再修几千年,就能治好这场浩劫了吧。丹药治不成,老朱又开始找瘟疫发起的根源,洪天教?暗中跟踪洪天教半男不女的老教主许久,也未见什么端倪,只得作罢。那么到底瘟疫的根源是什么呢?老朱望着苍茫的大地,一脸的惆怅,又有谁能帮帮这满城的百姓?
老朱已经很少再回到山里了,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在城里转悠。小风依旧会上城中买柴,生意也不如从前了,每次来时,小风少不了提心吊胆,唯恐被传到癔病。老朱交给他不少丹药,尽管他心里明白这并不好使,但是看着小风服下,心里多少有了些许安慰。他又指点着小风上捕些野味,来度过这场难关。
入冬的第一场雪,来的格外的早,柳絮一样飘飘扬扬洒满整个城,覆盖在大街小巷的犄角旮旯,整个越城县终于看起来清净了,因为微微的薄雪,掩盖了那些正在腐烂恶臭无人认领的死尸,空气也变得新鲜起来。如果人们稍稍的放松麻痹的话,会以为越城还是原来的越城,一切的灾难从未发生。
而这个时候的老朱,却开始注意到了那些死尸,又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上,出现了一些被啃噬的痕迹,看着牙印,像是被饥饿的兽类啃过,破烂不堪,像是一块腐败的破布,只有仔细看去,才发现那竟是个人。每次看到这样的情景,老朱总是在心中祈祷,希望是人死之后被兽类啃噬的,而不是在死前。用天眼去查看啃噬尸体的到底为何物,却又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老朱开始纳闷自己几千年的道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是这样?
而他终于渐渐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几千年的丹药治不了凡间的瘟疫,或许洪天教也不是如看到的一样安分守己,又是为什么堂堂的天眼通竟然看不到了,原因只有一个,自己的法力慢慢的消失了!自从来到越城县,法力就悄然的慢慢的衰退下去。这个小小越城县,曾经表象满是温馨的小镇,原来真实的面目是一个魔窟,一个不断吸收着各种能量的魔窟,而老朱似乎明白的有些晚了。此时的他,也终于明白了木箐箐为什么只会千里传音的原因。
当老朱焦虑的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木箐箐的时候,木箐箐没心没肺的笑起来:“ 没有法力又怎么样?同山公子不还是受人爱戴?在越城的生活不好吗?你看我我早已经习惯了....”她比划着手里提的点心盒,在老朱面前晃了晃:“给公子个惊喜!”
“什么?”老朱心想又是木箐箐做的糕点吧,她总是喜欢给自己做些小点心,如果高兴了,还会炒上几个小菜温上一壶好酒,陪老朱喝上几杯。如此想着,老朱有些怀念木箐箐亲手做的桃花糕了,采摘三月三粉嫩的桃花晒干,再拌上今年的清香糯米,倒入九月初九的露水,裹入木箐箐亲手酿的桂花馅和京城引进的上等香料,晶莹剔透,玲珑径直,如同粉红色的翡翠一般雕刻而成,看着让人不忍心吃掉,闻着像是身处阳春的桃园中,而吃上一口,绵软轻柔,入口即化,像被桃花的香气浸透了全身五脏六腑,快活的所有的一切在一瞬间都烟消云散去了,当了神仙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一边想着,老朱兴冲冲的接过精美的盒子,放到面前的石桌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
一颗呲牙裂嘴的人头,正半闭着浑浊的眼睛静静的望着老朱。惨白的牙齿紧紧扣着,还有断裂的痕迹,似乎向老朱控诉着临死前的无比的痛苦和不甘。湿漉漉的头发黑油油的紧贴在面部,仿佛黑色腥臭的水藻一般缠绕在盒子的四周。脖颈上断裂的缺口,看得见被硬生生折断的骨茬,只是这骨茬是黄灰色的,整个人头皮肤都有些不正常的黄灰色,因为这人头是被蒸过的,那头发上和面上的油渍,正是被蒸出的尸油。
“你...你疯了?”老朱惊恐的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木箐箐:“这,这是谁?”
“哈哈,这是县太爷啊!”木箐箐笑了,笑得仪态万方,风姿绰约,让人无法把眼前的人头和她联系起来。“他是个贪官,我这是为民除害!同山公子,难道你不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