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8-31 12:42:00

第八十八章肮脏的交易

想起即将可能面对的敌人降头师，凌云开始紧张，如当年高考前临时抱佛脚一般，他拿出章晋泽留下的茅山秘术，苦苦研读。他手捧着书摇头摆脑大声念着书中咒语，踏着天罡北斗步，捏着手决，在屋内绕着圈走来走去。店门外路过的行人闻声纷纷好奇的伸长脖子朝里瞅，冲着屋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以为凌云准备演僵尸片里面的道士。而全神贯注的凌云对店外人山人海如看猴子耍戏般的热闹人群浑然不觉。

虽然没生意，可凌云依旧和上班一样规规距距，早上八点半开店 ，晚上五点半关门，在店研究茅山术到五点多，凌云去小饭店吃了顿快餐，回到家中继续研究茅山术。

薄薄的一册书凌云翻来覆去研究了几个月，仍然只能记住十之六七。书中记载的咒语，手决，步法，符箓等合在一起约有几百多种，某些符箓似字非字，似图非图，歪歪曲曲，外形奇异，就是照着书描都未必能描好，更别说“默写”。手决图形有点类似那种打毛线衣的教科书，一眼望去，全是各种各样密密麻麻的手势图，有些图看起来几乎完全一样，而细看则发现有区别。掐手指哪个关节，掐手指哪个部位都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丝毫不能错的精细玩意。比如大指按中指指尖是什么刀山决，代表刀山拦截鬼魂，而向下移几寸，按着指腹就成了天罗决，代表天罗地网，困住鬼魂。

凌云感叹自己没有魔术师一样精巧的双手，捏完一晚上的手决，他手僵硬的端水杯都端不住。照葫芦画瓢描完似图非图似字非字的符箓，他感叹自己几何和美术没有学好。背诵着那些类似于文言文拗口难记的咒语，他感叹自己语文没学好……转念又一想，如果早点把茅山术学好，那语文，几何，美术岂不都学好了？想到此处，他也忍俊不禁的笑起来。

抬手看了看表，快十二点了，凌云带着一肚子感慨下了地府。

拘魂之前，凌云照例赶到了吴明家。吴明和陈玉华与昨夜不同，两人今夜喜气洋洋喜上眉梢。吴明对着镜子刮胡子，换衣服似乎要出门。

半夜三更出门？偷东西？那也该换颜色暗一点的所谓夜行衣啊，咋穿这么欢乐的色彩？凌云犯起了嘀咕。

吴明整理好衣着准备出门，陈玉华叮嘱：“路上小心，拿到钱马上回来。”吴明点头，站到门边准备推门出去。

凌云急了，心道，我来迟了，没听到夫妇二人的讨论，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呀。

情急之下，凌云飘到吴明身后，狠狠的给吴明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吴明哎哟一声叫唤，摸着头回身冲陈玉华叫道：“干吗打我头？”

陈玉华正半靠在床上准备睡觉，看着远处的吴明发愣：“没有啊，我这么远怎么打你头？”

吴明突然一拍脑袋：“唉哟，难怪头突然一疼，原来是儿子忘记带了。我这人就这点好，一忘了什么事，全身就不对劲，潜意识就提醒我。”吴明走到摇篮前，抱起熟睡的孩子。

陈玉华半躺床上：“老吴，你慢点走。刘炎电话不是一直打不通的吗？怎么突然他找起你来了？还有，我这心里总不踏实，怎么半夜找你，这么急？以前不都白天吗？”

“哎呀，你管人家那么多做什么。卖了不就有毒吸了么？哪儿找刘炎那么好的买家啊，你在家好好待着，我拿了钱就回来。”吴明抱着孩子匆匆出了门。

凌云跟在吴明身后，心中大喜过望，终于等到了，吴明是要出去卖儿子，我倒要看看那个刘炎到底是谁。

吴明招了辆计程车，对司机道：“梅溪公园。”凌云跟着上了车，坐在车后座。

午夜时分，公园冷冷清清不见人影，吴明下了车后匆匆走向公园深处，在一处树木茂密，灯光昏暗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坐在石凳上东张西望。

不一会，一个人迎面走了过来。凌云细细打量了一番，来人四十多岁，身形瘦削，皮肤黝黑，眼睛凹陷，头发有点卷曲，外形不像中国人，有点像印度人或泰国人。

“刘老板，好久不见啊。”吴明匆匆上前，握住了来人的手。

刘老板，应该就是他们聊天所称的刘炎了吧，凌云坐在石凳上托着下巴看着他们两人。

“这孩子出生多久了？”刘炎的中国话说的十分蹩脚，腔调明显不像中国人，且语速极慢，说起话来一字一句如朝外挤牙膏似的缓慢，听起来极不舒服，但勉强还是能让人听懂。

“半个月不到。”吴明满脸的谄媚。

“男孩女孩？”

“男孩。”

“嗯。好，老规距。”刘炎递过一张银行卡。

“谢谢。”吴明匆忙递过孩子，又是摆手又是作揖，激动的脸通红。

“我买你孩子也是卖给别人，咱们做的都是违法买卖，拐卖儿童在贵国好象判的还挺重，所以，咱们，咱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千万不要到处乱说。”刘炎像带了面具一样，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肯定的，刘老板你放心好了。”

“行，你走吧。”

“好，再见，谢谢刘老板。”吴明像古代太监见皇帝一样，满脸带笑看着刘炎屁股撅着倒退着向后走了半天才转过身来。

两人交易简洁明了，不像在卖孩子，倒像在菜市菜买青菜。凌云还没反应过来交易就已经结束，他看着远去的吴明呆了一呆，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是跟着吴明还是跟着这个刘炎？

刘炎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孩子，单手托起孩子下巴，捏了捏孩子喉咙。孩子毛发还没长齐，稀稀疏疏，呈淡黄色，刘炎又摸了摸孩子头，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像在抚摩一件精美的瓷器。

摸完孩子，刘炎视线依然盯着孩子，却突然沉声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凌云东张西望，难道还有人跟踪吴明？我竟然不知道？

“别看了，我说的就是你！”刘炎手指着坐在石凳上的凌云。

石凳上除了凌云的魂魄空无一物，石凳右边附着几声苍蝇，刘炎显然不是在对苍蝇说话。凌云打量半天，抬头看着刘炎，刘炎直勾勾盯着自己，显然是在对自己说话。

凌云头脑嗡的一声，如五雷轰顶，怎么可能？刘炎竟然能看到我？第一次被活人发现，他心中的惊恐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