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1-12 19:30:00
“不要,父亲!”水色衣裙的少女突然凄切的娇声呼唤起来,那声语音如同水晶丝线似的,纤细而柔弱,仿佛一碰就会断裂。赤城族长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恼怒的转过身去——少女的容颜与他极其肖似,有着与山民全然不同的风貌——她深潭样的墨黑瞳孔满含雾气,蝶翼般的睫毛频频飞舞,此刻因为紧张和恐惧,它们慌乱的摇曳着,看起来是如此楚楚可怜。
“鹂鹂,谁让你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的?”面对女儿赤城族长严厉的声音竟没有一丝怜爱,他随即朝静立一旁的少年怒吼,“李寄给我过来!你是怎么保护少主的?”
少年眉目如画,那气质就像沉静的影子一般,总是默默地藏在背阴之处;然而一旦他走出昏暗,夕阳的光芒便瞬间燃烧在那双清洌的眸子里,让人一瞬间误以为是纯净的灵魂正焕发光芒。
2010-11-12 19:32:00
“是我执意要来的,不关阿寄的事!”少女鹂鹂连忙辩解,雾一般的黑眸里蕴满了泪水,“父亲,请不要杀鸿蒙爷爷!他拼尽灵力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阻止龙栖山里的‘狂’作祟,托起乐野宫大梁啊!”
“不杀他?”赤城族长的唇边缓缓浮现出一抹冷笑,就在这时,巉岩下传来野兽嘶哑的咆哮声,法术的光流和犀利的兵刃搅乱了黄昏的烟景,武士巫者围攻下的独眼狂突然凶暴的挺起身体,刚刚张起的焰网顿时被挣开一个裂口,它背上的武士们也猝不及防的被狠狠甩落下来。李氏一族的巫者与战士根本拦不住大巫所化的狂!意识到这一点,赤城族长的脸上顿时笼罩上了一层严霜。
2010-11-12 19:35:00
眼前的惨状让鹂鹂的嘴唇退去娇艳的颜色,若不是李寄一个箭步赶上来搀扶,她早已脚步踉跄跌坐在地。赤城族长的眉头越拧越紧:“自己看吧——那就是你的鸿蒙爷爷,他现在已经是一头‘狂’了!”
鹂鹂惶惑的眺望向那肆虐的独眼狂,看着它撞开巫者的结界,践踏过武士的身体,披着满身的火星和烟尘朝巉岩这边冲来。接二连三的冲击让少女头脑顿时一片空白,她高声呼喊着“鸿蒙爷爷”,不顾一切跑向崖边,自不量力地想从狂气中唤回那曾经的慈祥老人。
然而鹂鹂刚刚举步,一道人影就倏地拦在前方,那正是少年侍卫李寄,伴着那山民特有的浅褐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微明,他猛地将少女推入其父怀中;紧接着猛然转身,以难以想象的轻捷高高跃起,在掠过纷纭榕树枝叶时顺手扯下一束嫩枝。随着青碧的光芒闪过,缀满的绿叶的柔条顿时化为一杆翡翠般的长枪。李寄擎住这利器,借着树梢的反弹之力飞身一纵,猛地冲向独眼狂。
2010-11-12 19:38:00
“阿寄危险!”鹂鹂失声惊呼起来,却哪里追得上迅捷如风的少年,赤城族长一把拉住女儿,愠怒地高喊着“你别管”,而李寄的身影早已隐入团团烟尘之中……
看到这一幕,鹂鹂缓缓紧咬嘴唇,外表柔弱的她决然甩开父亲的控制,毅然抬起头,“父亲您怎么不明白呢?阿寄也好鸿蒙爷爷也好,都是我最重要的人!阿寄陪伴我,鸿蒙爷爷照顾我,那些时候父亲您又在哪里呢?您就知道替越王幽修建乐野宫而已,借它来逃避对母亲的思念……”
“放肆!你是在责怪我害了鸿蒙吗!”赤城厉声打断女儿的话语,“在龙栖山修建乐野宫是越王千岁的命令——如果宫殿不能如期建成,你以为他会放过我们李氏一族吗?”
2010-11-12 19:40:00
赤城族长的疾言厉色终不能使外柔内刚的少女畏惧。鹂鹂静静的垂下头,缓缓掠开柔长的黑发,当她抬起头时,那湿润的漆黑眸子里早已是坚定的神情。
再也不看父亲一眼,鹂鹂转向包围着独眼狂的战团,朝山林张开双臂:“野蔷薇,请化成锋利的武器;常春藤、扶芳藤,请结成空之通路!”
这是地处深山密林间的东越国特有的巫法——通过呼唤自然万物的真名借用栖居其中的“灵”之力。鹂鹂和李寄从小在鸿蒙大巫身边长大,耳濡目染竟也学会了不少术法。伴着话音,少女纤细的指尖渐渐聚集起薄青的光晕,四周高大树木也好,遒劲的藤蔓也好,随即笼罩上了一层碧影,激越的摇漾起来。一瞬间,生机勃勃的枝条无穷伸展,追着半空中李寄的身影织成流畅的通路,密密层层的树叶也化为点点绿火,飞旋环绕在他周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