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9-27 17:33:00
“唉……云碧你是不知道对方有多厉害。爹爹他们这么劳累,我怕辛苦白费啊……”
“大造你尽管放心。爹爹和大哥还有点螺绝技没有使出,我猜这次他们定要用这一招和倭匠一决雌雄。”云碧见时辰不早,便一边收拾床榻,一边闲语道,“更何况爹爹从小就跟我说,匠人的绝招若在技艺上寻求,那永远都不能独步天下。”
大造皱起眉头:“这又是什么意思?”
云碧笑着摇了摇头:“你都不知,我一个女子怎能明白。”
2010-9-27 17:35:00
转眼又到了御前赛艺的日子。云碧在家心焦地等了一整天。天黑邹家父子方才回来,都沉着脸,一语不发地进了工坊。云碧见势不妙,连忙拉住随行的大造,急问发生了什么事。
大造深锁眉心摇头不已——原来这第二次赛艺,竟出现了出乎意料的状况:
邹氏父子踌躇满志的拿出新作“瑞鹿秋枫”漆匣,纯黑脱胎地上嵌着用玛瑙雕出的秋枫,云絮山影尽是银丝填成,一对瑞鹿更是凝聚心血,别出心裁的用夜光螺磨出,再饰以七宝,真可谓巧夺天工。
2010-9-27 17:37:00
父子志在必得,却没想到倭使竟拿出一件更加斑斓的东西——原来这是一件泥金胎漆盒,纹样是“圆月松鹤”,原本是以车渠翡翠墨玉琢成的素色之物,却文采烂漫炫人眼目。原来它同样兼以平磨螺钿技艺,更要紧的是用了南倭海特有的泪蚌,光怪陆离举世罕见,竟将邹氏父子的作品压了下去。
倭使见状意洋洋的讥笑说:“上次贵国工匠胜在新奇,这次敝国也只是如法炮制——奇珍异宝敝国自是不如贵国丰富,但蚌壳螺钿之类的小物,我们日本国要多少有多少!”
永乐皇帝龙颜震怒,当下就要斩邹氏父子。还好满朝贤臣竭力劝阻,说两次赛艺,一胜一负只算平手,结果尚未分明。求圣上再给邹氏父子一次机会,眼看离秋分“夕月大典”还有数日,三天后让两方工匠再赛一次定乾坤。
2010-9-27 17:39:00
没想到倭人竟也使出点螺这一招。云碧又惊又怒,咬着牙就差滚下泪来。大造连忙安抚她回房休息,自己则马不停蹄的赶去工坊了。
回到房里,云碧辗转反侧。回想年幼时,父亲曾经手把手教自己和哥哥技艺,可随着年龄渐长,自己便专注女红针黹,洒扫炊厨,再不近工坊半步。若至今勤修不辍,说不定现在就能帮上父兄的忙了。
越想越不能入眠。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云碧突然听见好像有人在唠唠絮语,依稀朦胧不甚真切。
云碧心下不安,忍不住起身放轻脚步循声过去,却赫然看见大造站在半掩的角门边,正送一个男人出门。这男人穿着式样奇特花纹华丽长褂,腰上别了长短两柄细刀,剃了大半个脑袋梳着弯曲的朝天独辫,说不出的古怪。
2010-9-27 17:44:00
大造转身,没成想妻子正站在眼前,不由得大吃一惊。云碧只问那怪人是谁,大造说算是同乡,因为御前赛艺沸沸扬扬,刚刚好不容易才找到门上。
“既是同乡找到你,也算是喜事一桩,为什么不给爹爹大哥引见?”云碧奇道。
大造摇了摇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怎么能为这等小事打扰爹爹大哥,等过了这关再引见也不迟。”
云碧听他说得有理,也不再多问,正要各自走开,大造突然沉吟道:“父亲说过匠人的绝招不在技艺,那该是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干脆一起去问问爹爹吧!”云碧说着便也要往工坊走。
大造压低声音连忙喝止:“你这是干什么!且不说工坊重地不是女人来得的,就是眼下忙成这样,你也不该去添乱!
从来没见丈夫这么严厉,云碧知道事情定不一般,只得点了点头,默默回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