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9-14 20:03:00
不成声的惨叫着,我魂飞魄散地推倒眼前那无头的身体,夺路而逃。
三天之后的深夜,迷路的我终于被那智找到了。他奔过来一把拉起我的手:“这……这是月鱼的!”
低头看去——那遮掩伤痕的猩红丝带,还被我死死捏在手中……
那智不顾一切的冲向月鱼的家,我失魂落魄的尾随其后。下弦月有些昏晦,却足以让人看清那满院的繁茂荒草,月鱼就慵懒的斜倚在正屋门外廊檐下,她的头颅则憩在中国式的鹦鹉架上,可能因为飞得太久精疲力竭的关系吧,睡得那么安详。
2010-9-14 20:06:00
这个妖怪,我看见她的头,她的头……”这一瞬间我才想起那撕裂心扉的恐惧。
“你杀了她!你终于……还是杀了她。”那智漠然打断我的话,他小心翼翼的取下月鱼的头抱进怀中,语声里却听不出多少怨恨,相反还有自嘲的况味,“我没有资格指责你,因为……我也作过相同的事情。”
那智说:月鱼是飞头蛮。
怀着绝望的爱欲执念之人,脑内会被名为“鸮”的妖物潜入而化成飞头蛮,七日后栖息着鸮的头颅便会离开身体巡游天际,寻觅各种小动物为食,直到黎明才会归来;而这期间宿主只会做梦,梦到自己在月夜里翩翩飞翔,去寻找恋着的人。
2010-9-14 20:08:00
被鸮附身的人只能活七天。他们是在梦里死去的,白川夫人梦着丈夫,软禁中的画师梦着月鱼,而月鱼又梦着谁呢?如果在梦中知道这是梦的话,他们是否愿在相逢的幻象里永不醒来。
但是这七天内绝对不可移动他们遗下身体,鸮是顽固而警惕的妖物,当它发现宿主身体的姿态和离去时不同,便逡巡着不肯降落,一旦晨曦初现,身首异地的飞头蛮只能无声无息的死去。
“这是报应——我看见白川画师移动了妻子的身体,所以我也移动了白川画师的身体,因为我不想把月鱼交给任何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月光照亮了那智的侧脸,这一刻,我看见他的颈项上赫然沁出一道鲜红如血的伤痕。
浮颜 白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