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9-10 20:20:00
长久的凝视后,月鱼用逗弄雪雀的手势缓缓探寻过来,这一刹那我忘记了行动,甚至连猫的尸体都不及丢开。
她的指尖既不冰凉、也不温暖,蜻蜓点水般的接触,颤栗却由耳后敏感的肌肤闪电般的传遍全身。我茫然地看着那珊瑚色的唇微微翕动,流淌出沙哑而醉人的凄婉嗓音:“不不,你不是……他送给我的小鸟,找不到了……”
我发现自己在期待着她更加接近,一如昨夜的梦境。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却只听见渐行渐远的微吟:“在梦中知道那是梦的话,我便永远不愿再醒来……”
这是我在梦中念诵的恋歌!
2010-9-10 20:21:00
“月……月鱼!”也许再不会遇见的绝望让我高喊,但她背影的残像无动于衷地摇曳而去,这令我更加焦躁,“昨天夜里你……”
“不是提醒过你别接近她吗?”冷冽的警告在身后响起,一只手蓦然夺走猫尸,我张皇的回过头,只见那智蹲在葬坑边,埋头填起土来。
“白川画师的妻子死在去月鱼家的路上,身首异处。”话题毫无征兆的开始了,“月鱼那天正好出场,跟包和客人都可以作证。画师便成了怀疑对象被软禁在家里审查,可就在夫人被杀的七天之后,丨警丨察突然发现他死在自己的房间里,同样身首分离。这也许是鬼怪作祟吧,因为现场都没有一滴血,而且画师夫妇死前,曾有人看过与他们面目相同的生魂飘荡在空中。”
2010-9-10 20:24:00
用例行公事的平淡语气说着,连诡异事件也变得如此理所当然,那智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来,从上方俯视着我,这一刻他的眼神甚至有点狰狞:“还不明白吗——别靠近白川月鱼,她是真正的鬼物!”
什么也无法扑灭我最初的恋火,危险与禁忌只会成为芳香的柴薪。更何况人又怎么能违抗命运的安排呢——那天夜里,我看见丢失的雪雀飞落在我的窗前。
攥着那脆弱温热的小小羽翼,我终于有了拜访月鱼家的理由。垂着夕颜藤蔓的柴门虚掩,隐约露出篱墙内杂草丛生的荒芜庭院。我闪身走进去,明朗的秋月肆无忌惮的照着。
2010-9-10 20:33:00
贴近正屋纸门,室内没有声息也没有灯光。我有些沮丧的转过身去,背后却突然荡开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嘎声……
条件反射的回头,又顿时松了口气——咫尺之间,我想见的人扶了拉门亭亭伫立着,月华光影在她下颚分明地画出界限,面容隐在幽暗里,项上的丝带却鲜红欲滴。
“我的小鸟……”月鱼并不看我,只是朝雪雀伸出纤手,指甲上笼着淡淡青晕。这刹那间的分神,让白鸟抵死挣扎着飞出掌心,我慌乱的去捉,指尖却一下子钩住她颈上的丝带……
伴着月鱼轻微而急促的喘息,结扣散开了;一瞬间,我看见丝带下是一道凝着血痂的伤痕……
2010-9-10 20:35:00
像撕开苏芳色的绵纸,从伤口开始,薄柔的皮肤一点点的拉伸,发出濡湿的轻响最终崩裂,显现出人类咽喉那复杂的暗红色截面;月鱼的头急不可耐的挣脱颈项的牵制,近乎欢快地追逐小鸟飞掠而起,青丝披拂飘散,那娇靥如同悠游在月之海中的,曳着长长黑尾鳍的银鱼……
转瞬之间,飞舞的头颅已追上了雪雀,甜美的唇以意想不到的残酷与敏捷,一口叼住痉挛的双翅;和着气绝般的哀鸣吞咽下去,一丝鲜血渗出嘴角,月鱼的眼中流动着寻觅的波光,优雅地向我游来,朦胧如水泡的面孔接近了,馥郁的伽罗香里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几近窒息。
——如我所愿,昨夜的梦境重演了,却是以如此真实的形式,揭开如此凶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