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8-23 20:16:00
及时雨�6�1处暑
整个夏天,扬州城酷暑蒸人,滴雨未下。眼看着处暑节令已逼近,俗话说“处暑若还天不雨,纵然结子难保米。”大宋徽宗皇帝怎能眼看万顷良田晒成赤地,早派遣祈雨极灵验的“凝神殿校籍”王文卿真人亲赴扬州,作法升坛。
天师真人不日就要抵达,一时间扬州全城闹闹纷纷,连诸派道士也从各地涌来学法。不过当地百姓的心里却有另一本帐,暗地都说王天师若不铲除这场酷暑大旱的“祸根”,那就算再神通,这祈雨法术也断不会灵验的。
然而这番热闹忙乱,却带累了城北一户姓韩的官宦人家。这家说起来还是神宗朝贤相韩琦的后人。家主韩大人出仕江西,夫人随行。儿女三人年纪幼小,仍留在扬州城内由庶母教养。偏偏这盛夏暑旱让庶母突患恶疾,竟撇下三姊弟驾鹤仙去。韩大人不及赶回,大热天不能停灵在家里,附近道观又全都成了祈雨道场,只好先将灵柩移到城南郊外的小道观。
2010-8-23 20:20:00
可刚到道观,三弟韩鹏便中了暑。眼看这各家吊客、庶母的亲眷,并观里的道士姑子们,方方面面都要人打点应酬,却倒了韩鹏这唯一的男丁。而他上头只有两位美貌的姐姐——长姐韩鹃年方十六,幽静贞淑,如娇花般怯弱不胜,此时只知一味哭泣;二姐韩鸥才刚十四岁,却倜傥俊逸,一般些的男子都不如她有见识。她不急不躁,只取来韩鹏的衣服换上——平日她就常在家里扮作弟弟的样子,连父母一时也辨认不出。
韩鸥扮作男儿,竟没有半个人看出破绽。眼看日色将暮,一天快要平安过去,却没想到此刻竟有男男女女一大群人前呼后拥,吆五喝六地直闯进观里来。
2010-8-23 20:23:00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扬州一霸——恶少章绍延。这章公子仗着伯父是当朝权相章惇,只手遮天,抢男霸女横行乡里,只把百姓当作他俎上的鱼肉。坊间都说扬州城的大旱半是天灾半是人祸,而“祸根”便是这章绍延!
如今这恶少全然不顾体统,带着一干侍妾歌伎清客家丁,满口嚷着道观后苑的深潭古木闻名全城,他要在这里纳凉夜饮,闲杂人等一律退避。
姑子们拼命劝阻,说韩大人的如夫人没了,儿女们正在边院里守灵尽孝,请章公子千万看亡者为大。
章绍延哪里肯听,带着手下冲过去要赶人。韩氏姐妹一面慌忙躲避,一面急命人深锁院门,可身影还是落在了那恶少眼里。男装打扮的二小姐倒没怎样,大小姐那娉婷的倩影早令章公子半边身子都酥了。
2010-8-23 20:25:00
酷热也好,宴饮也罢,当下章绍延全都丢在脑后,只说竟不知扬州城里还有这样一位美人,若能娶为妻房,也不枉此生了!
念头已定,他竟率家丁清客将边院团团围住,就差上房揭瓦,直闹得沸反盈天。本人更是大言不惭的自报家门:“小生章绍延,是当朝一品宰相章惇章大人的亲侄。小生对韩小姐一见钟情,有意结为百年之好,自忖并不辱没贵方门庭,就请小姐移玉与我同车而归吧!”
这样混嚷了半晌,边院内寂寂无声,有清客便劝道,韩小姐也是书香门第出生,断不肯做淫奔的勾当。
章绍延越发起了性子:“章某对韩小姐可是以礼相待,连夜就拟婚书,天一亮八抬大轿抬小姐进门如何?你们韩家的奴才识得时务,趁早开门迎接我新姑爷。否则若到天亮还没个准信,就别怪章某不怜香惜玉,少不得踢开这大门,亲自抱小姐回去!”
2010-8-23 20:30:00
韩鹃在室内听他说得不堪,自度惹上这混世魔王定是无法脱身,又气又羞又急,恨不得一根手巾吊死。连幼弱的韩鹏也挣扎着要同那恶少拼命。韩鸥也恨得咬牙切齿,却强压怒火,一边让仆妇拦住姐姐千万不让她寻短见,一边悄悄对弟弟说:“这姓章的畜牲当真目无王法,不怕做不出没天理的事情来!眼下事急,为防他硬来,我们只能智取。”
“可不知如何智取?”韩鹏问道。
“一会儿我扮作姐姐的样子去与他周旋,等那一群人走开,立刻让老管家夫妇送大姐去高邮叔父家里。你飞书给爹爹催他快联络忠臣弹劾奸人,然后只管回家躺好,姓章的若折回来找你吵闹,你便咬定姐姐已被他带走,哭着问他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