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8-9 20:09:00
立秋水
(ps:这是篇传奇~不是怪谈~)
御赐的牡丹红霞帔不翼而飞了!
心急如焚的苏允端守着空荡荡的霞帔宝匣,任手边碗盏里的“立秋水”慢慢凉透。上弦月影分明地映在凝固似的茶汤表面上。
今日立秋佳期,这红霞帔就是大宋仁宗皇帝在御筵上亲赐给教坊仙韶院的,由统领此院的“部头”苏允端夫人亲自领受,退下来后便立刻供奉在院馆正堂。可就在她与姐妹们小宴的片刻,东西竟然不知去向了。
且不论红霞帔涉及朝中新贵宋祁大人,仅仅钦赐之物失窃这一项也是不得了的大罪,弄不好还有杀头的危险。苏允端深悔大意——早知道就多安排看守了,谁又能料到居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偷这种烫手的东西!
2010-8-9 20:11:00
如今她不敢声张,先把看守正堂的那个侍女“杂妇人”捆起来细细盘问,又暗中排查,最后发现有三位乐伎并未出席小宴,嫌疑最大,她们是珠络、宝巾还有楸娘。
这三个女孩儿是金兰姐妹,苏允端更将她们视为自己的继承人选:宝巾和珠络是“内人”,从小就在宫中学习歌舞。宝巾祖籍燕京,性格爽朗娇憨,舞姿当属仙韶院第一;珠络算是她半个老乡,生在那一带的海边,容貌风流妩媚,歌喉也婉转动人。至于楸娘,她本是民间选入宫的“搊弹家”,不仅弦索乐器技艺绝伦,歌舞竟还丝毫不逊内人,加之恰巧有同乡之谊,苏夫人对她格外怜爱,破例留在身边。
如今这三位乐伎已被叫到了正堂前。看着被绑在屋角嘤嘤哭泣的杂妇人,楸娘神色恍惚,珠络吓白了脸,宝巾更是沉不住气:“苏姐姐,我听说院里被人偷了一件要紧的东西。姐姐你信不过我们,那就直接让这杂妇人指认哪个是贼吧!”
2010-8-9 20:14:00
苏允端面色一沉,花容上顿时罩上一层严霜:“偏偏蠢东西是今天新来的。她只说小宴时有个内人来过正堂,可大家都穿着同样的舞衣化着浓妆,她根本认不出谁是谁。宝巾,你先说说方才都去了哪儿吧!”
“啊!我?”宝巾脱口而出,好像畏惧秋夜初寒似的,她不自觉地拉了拉身上的藕色单衫。
之所以先问宝巾,就因为苏允端头一个怀疑的便是她——从御前退下的时候,苏夫人在渡廊上远远看见这丫头一个人急匆匆地走着,也不知要去哪里。
宝巾的脸涨红到耳根,她踌躇片刻终于开口:“我的确溜出去了,可去哪里却不能讲。再说我连苏姐姐丢了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偷?”
2010-8-9 20:16:00
此刻楸娘忍不住上前一步,朝苏允端施礼道:“夫人,宝巾不是会撒谎的人,她说没拿定是没拿。”
“她的为人我怎能不知,只是事关重大,没有凭据证明你们就都不是无辜的!”苏允端冷冷地扫了楸娘一眼,“还有,宝巾为什么只穿着单衣呢?”
乐伎们一回仙韶院便纵情酣饮,还没尽欢又被唤去查问,根本来不及卸妆更换舞衣,可宝巾此刻却只穿着贴身衣物。
宝巾紧咬牙关,红着脸就是不答。楸娘急忙解释:“宝巾肯定没有偷拿,我瞧见……”
“你瞧见?你瞧见什么了,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你又在干什么!”苏允端的声音瞬间严厉起来。
2010-8-9 20:19:00
“我……”楸娘顿时语塞。她心底一阵暗涌——总不能……总不能明说自己看见宝巾去偷会“新妇”了吧!
深宫寂寞,教坊乐伎常与年轻官僚私通,这些情郎被暗称为“新妇”,本来大家对此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毕竟为规矩不容,认真追究起来宝巾的责罚必定不轻。
方才楸娘打圆场便是因为这个——她恰好瞥见宝巾与一位俊俏的小郎君相拥着,隐身在月下的芙蓉花林中。
看着结拜姐妹的狼狈样子,宝巾眉头深锁,终于用力一跺脚:“咳!老实说了吧,我在御前演过舞就溜去会‘新妇’了,院里出了什么事一概不知!要杀要剐全凭苏姐姐你,只是别为难楸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