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傻眼了,于雷胜此时已经闭上了眼睛,浑身发抖,他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一时间,胳膊被他抓得生疼。只见秦鋳冲过来,而那大个子也不慌不忙,右手伸出来一下抓住了秦鋳的肩膀,就那么用力一转,秦鋳已经被转反了方向,此时我看见大个子的右手几点亮光闪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家伙手里多了一把水果刀,正是我丢失的那一把,他一下子刺中秦鋳的屁股,可怜秦鋳一声惨叫立马趴到地上,捂着屁股连滚带爬地窜回到众人之间。
这下我高兴了,看到秦铸被这大个子教训了一顿,我长舒了一口气,这分明说这个大个子是我们这边的人,但他那样子是在太让人不舒服了,还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浑身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腐臭,让我的胃一阵阵地往上涌。
对方的人全部围拢在秦铸中间,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但没有一个人再敢过来。正在这时,算卦的说话了,看到他一点伤没有我恨得牙痒痒!
“今天就到这里,有这个东西在,也算你们沾点光,下次我可不这么客气了!他们兄弟俩二十多年没见,赶紧让他们说几句话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算卦的说着就往大门的方向走。
我们紧紧盯着他,生怕他又有什么新花样,发现他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这才放心。
“慢着!”我喝住他们一行人。
“怎么,你还想干什么?不会让我在这里等着让丨警丨察来抓我吧?”算卦的头也没回。
“你是怎么把秦铸从看守所里弄出来的?”
“呵呵,我当是什么事情,告诉你也无妨,你觉得我能把你们这帮人困在地道里,半小时出不来,那把他从看守所里弄出来是个很难的事吗?你管的太多了,还是跟你兄弟聊聊吧!”算卦的说完后命令其他人打开大门,径直走出了院子。这时我们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大门已经被从外面打开了。
我也来不及看他们出门去了哪里,我知道自己也组织不了他们,倒是回头照顾一下于雷胜来得更实际一些。他让我跟那个大个子聊聊,我也确实该问问这个大个子的底细了,可是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实在让我不敢靠近。
那大个子慢慢走到我跟前,他的动作变得很僵硬,慢慢举起仅剩的右手,伸向我的脸,嘴里不住地发出咯咯的声音。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们说的眼前的僵尸就是我弟弟的前世,但刚才他确实帮助了我,把我从地道里弄出来,帮我教训了秦铸一顿,虽然我也被他吓得不轻,虽然他身上依然散发着刺鼻的恶臭,但我知道我现在不应该动。我看着他那抽搐的脸皮,我觉得此时的他是真诚的,他那大大的眼窟窿盯着我,让我觉得我全在他的掌握之中,无法逃避。
那仅存的右手慢慢靠近我的脸,抚摸着我的头发,脸颊,鼻子。他的手很大,很瘦,也很粗糙,指甲痕长,看得出来,那根本已经不能算只手了,只能算无根干瘪的芦柴棒,外面包了一层油腻腻的破布。也不知是被那恶臭熏坏了还是怎么着,我竟然流出眼泪来。豆大的眼泪划过我的脸颊,顺着下巴滴在他的手上,他的手动了一下,他竟然能感觉到,这让我很惊奇,此刻我也不怎么怕他了。
“快点啊,你们有什么话赶紧说吧,要不就没时间了!”孔菡着急地说。我不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跟算卦的说的一样,什么叫“没时间了”,我不明白。
但随后我就明白了,只听见周围咔吧咔吧的脆响,就像折断了树枝一样的声音,那声音在这夜晚显得非常刺耳,我暗叫不好,再看对面的大个子,他手上的皮一下子裂开了,像裂开的松树皮一样,几块手骨咔吧作响,哗啦呼啦几声已经掉在地上。紧接着,他的整个右臂也跟散了架似的,哗啦一下子塌下去,随后整个人丛上到下,那真是散了架,骨头脆裂的声音就像一些小石子在互相碰撞,最后整个人已经成为一堆白骨,外面包了一些湿乎乎的布条子,最底下是脚趾骨,腿骨,然后往上是脊椎骨,锁骨,最上面是个大大的骷髅头,而上面的头皮已经裂开了,长长的头发分成两半,搭在残缺了一大块的骷髅头上。那骨头下面,慢慢地有黑乎乎的血水流出来,随即那种刺鼻的恶臭消失了。
我呆住了,孔菡也一样,于雷胜竟然一点声音呢也没有发出来,四周死一般的寂静,甚至连雷声也停住了,我们三人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这一堆人骨。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孔菡说话了:“今天晚上就别走了,住在这屋子里吧,那些人走了,暂时不会有什么东西来骚扰我们了,晚上还会下雨,咱们就在这避雨吧。”声音不大,但我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如她所料,没多大一会儿,雷声滚滚,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我们赶紧跑到屋里。打开手电筒,看着空旷的屋子,我突然觉得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的亲切,就如我真的在这个屋子里生活过一样。
我跟着了魔似的扶着墙壁转圈,一道闪电划过,把我的身影印在脏兮兮的墙壁上,我突然觉得我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随后我冲出屋门,来到那堆骨头旁边,对他磕了三个响头,随后默念:“今天先委屈你了,明天再好好伺候你!”完了之后,我把骷髅头捧在手里跑回屋放到堂屋正中。
孔菡和于雷胜看见我这样,也都跑出来帮忙,最后我们三人把大个子的骨头全部弄到了屋里,重新摆放好了。完事之后我们三个齐齐地跪在骨头的前面,磕了三个响头。
做完这些,我们三人在墙角处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外面雷声滚滚,一道道闪电划过,照到那堆白森森的人骨上,可是我却一点也不害怕了,可能是我的精神太紧张的原因吧。我看看孔菡和于雷胜,他们两个也都低着头,可是都没有一丝困意,大家谁都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呆呆的坐着,直到我精神恍惚,困得实在受不了了,索性抱头混混睡去。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醒了,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太阳还没出来,孔菡和于雷胜还在睡着,而堂屋正中的那堆白骨这时候显得特别阴森恐怖,我瞄了一眼,那骷髅头似乎动了一下,黑洞洞的眼窝,黑洞洞的鼻孔,黑洞洞的牙缝,白森森的牙齿,最可怖的是太阳穴上的洞口和后脑勺上的大洞,我又有点害怕了,这真是奇怪。我赶紧把孔菡和于雷胜摇醒。两人揉揉眼睛,我们想站起来,却发现腿已经麻了,想动却动不了,挣扎了好半天,终于站起来,三个人都假装看不见那堆骨头,但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在注意它。墙角处两张伟人像已经被人折皱了,被雨一淋,已经不成样子了。屋顶上的两只大蜂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弄了去,昨晚进来的时候就没有见到,可能是算卦的那帮人干的吧。
我们互相看了看自己身上,都不禁哑然失笑,我们浑身都成了泥猴了,孔菡一身白衣已经快成泥灰的了,于雷胜最惨,他的头发上,衣服上,脸上全都是泥点子,头发像刺猬一样直挺挺地竖着,我身上最好,但也已经不成样子了,这样子回家我爹非揍我一顿不可!
我们来到院子里,昨天晚上折腾的痕迹几乎没有了,只留下枯萎的杂草,唯一让我们感兴趣的是院子中央的那个大洞,昨天晚上的大雨已经把洞口冲开了,洞口处留下流水的痕迹,而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到底。于雷胜慢慢走到洞口跟前,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洞口周围的土一下子坍塌了下去,差点把于雷胜掉进去,我和孔菡赶紧拉住他,这小子脸色一下子白了,他尴尬地笑笑。
我们来到大门处,大门关上了,但没有上锁,我觉得好笑,我们费了半天劲从地道里爬到这个院子里来,谁知道最近最好的路早已经为我们敞开了。
“屋里的那个怎么办?”最终,还是孔菡提出来。
“当然不能让他在这屋子里了,咱们应该去找这边当地的人,丨警丨察也可以,让他们帮着把他葬了。”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可是,就昨天晚上的事情,咱们怎么跟人家说呢?”于雷胜说,他是我们三个最能体会整个事情不可思议的了吧,他说的这个事情也是我最头疼的。
“咱们可以去找昨天那个老人,也许他能帮我们。”孔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