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看看这里!”有人拉我来到宿舍里唯一的桌子跟前,那张桌子的桌面是用很亮的铁皮包着的,打开灯后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留了一排脚印,不过很诡异的是,那脚印的方向明显是从窗子往屋里来的,这么说那小偷一定是从窗子里进来的,不过不可思议的是,整个桌子上的脚印很明显就只有一只左脚,而右脚不知道去哪了,甚至连脚丫子的印记都没有,按说在那种光滑的铁皮上,光着脚应该更容易留下印记啊。
“说说你当时是怎么进来的吧!”
“当时是从窗子进来的,”我说,“而且只穿了一双鞋!”
“刘队,您的猜测很正确!”各自稍微矮一点的民警对另一个说。
“那是我猜的,再说一遍,我不是小偷!”我的声音很大,整个楼道里都回荡着我的声音。
“先别这么激动,至少在赃物没有拿到之前我们是不会轻易下结论的!”那个被称为刘队的说,“魏德华,我们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搜身!”
我一听,什么事啊!我气坏了,但是又一想,我其实什么都没有做,你们想怎么样虽你们吧。
那民警在我身上翻了一遍,最后从我裤兜里掏出两证百元大钞和一叠子其他面额的钱,数了数,二百八十块钱。
“这些钱是我从家里拿的,那两张二百的是我打工挣来的!”我着急地说。
“好的,那你现在告诉我你从哪里打工,打了几天工,谁给你这么多的钱?”
“哦,这个是那些人先给我的四天的工资,我本来要阅卷完之后在去参加的,但是人家先给了四天的工资,而且不止我参加了,我们学校的李东和于雷胜也参加了,他们也拿到了预先付的三天工资,总共一百五十块钱!这个事情我可以找那人来作证,而且张老师也可以作证!”我看了看张老师,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可是张老师很诧异地看着我:“你在说什么啊?我能为你做什么证明啊,小魏啊,现在这个事情只有我们少部分人知道,如果你承认了,我们学校里还可以跟人家好好沟通沟通,你现在拒不认账,我想帮也帮不了你啊!”
这可怪了,难道他们俩在那张纸上签字的时候张老师正好不在?也可能是吧,按说张老师应该不会同意他们在市里打工的,那这下可糟了,我这不是又把人家于雷胜和李东牵连上了吗。不过既然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也不能隐瞒什么了,就说:“那也有可能是张老师您不知道,不过我们可以把于雷胜和李东找来当面对质。”
“那好吧,不过要是你撒谎,可别说我们不留情面!”那小民警说。
不一会,于雷胜和李东都来了,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低着头,这又让我怀疑是他们俩其中的一个做的。
“你们俩昨天下午是不是遇到一个人让你们去工地推水泥,并且先付了三天的工资给你们?”我问。
于雷胜和李东两人大眼瞪小眼,相互看了一会儿,最后说:“没有的事情啊!”
我心想,里面肯定有鬼,这小偷肯定是他们俩了,要不然他们干嘛撒谎啊,我心里很生气,没想到我竟然看走了眼,昨天美其名曰去找我了,实际上确实跑到宿舍里偷东西!
“我可以证实,他们俩昨天下午一直跟我在一起,”张老师说,这让我很吃惊,“也没有看见什么人让他们去打工,更没有拿什么钱。”
我环顾四周,全体人员都看着我,那意思,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下你还有什么理由?”小民警说。
“可你也不能就此证明这是赃款啊,况且,除了我从家里带来的八十多块钱,那二百块确实是别人给我的四天工资钱!”
“你还狡辩,从来没听说有先给钱后干活的,你竟然还拿了两百块钱。走,跟我去所里!”那小民警过来就想拉我,被刘队制止了。
“既然你说从家里拿了八十多块钱,那我们就打电话问问你的家里人,如果不是你说的那种情况,咱们可得带你走了!”刘队说。张老师走了,看样子他是去打电话了。
两个民警又在宿舍里查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之后来到我的宿舍,把我的铺盖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找到那另一只拖鞋,把我带回保卫科。
过了一会儿,张老师回来了,带了一个让我郁闷的消息:“魏德华他妈妈说只给了他二十块钱!”
我一听傻眼了,我都忘了这茬了,那八十多块钱其中有六十多块是我卖了一袋子粮食来的,我把这茬都忘了,可是我也不能说啊,要说了我爸爸不得问我,让你把粮食交到学校你怎么给卖了?我觉得头都大了,旁边那么多人盯着我,可我实在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了,从张老师那里我知道我爸爸已经从家里往市里赶来了,看样子这次我真得去所里蹲着了。
我心里烦得很,越想这事情越蹊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明明看见那张纸上写着于雷胜和李东的名字啊,莫不是他们俩拿了钱还怕张老师知道又不想给人去打工了,所以推说没有拿那些钱?可是不对啊,李东我不知道,于雷胜虽说有点二,但出卖朋友的事情他肯定是不会做的啊!我想来想去,始终没有什么头绪,也再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只得让他们带走。临走前,张老师跟那个刘队咬了一阵耳朵,大意肯定是让他们在所里别为难我,最后他走到我跟前问:“小魏啊,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到底做没做过?”我心想,看样子你们是都认定我了,我赌气不跟张老师说话,张老师无奈叹了口气说:“如果你是冤枉的,我肯定让你在里面待不多长时间,也会让他们给你个交代的!”我抬头看了看张老师,心说,但愿如此吧,可我又想,我爹来了我怎么跟他解释呢?
我被那小个子民警带上车,送到了派出所,他们先给了我一个表让我填了,又问了我一些问题,无非就是做这个事情的目的啊什么的,我心里很乱,老想他们赶紧问完,我好有个地方清静一会,最后他们满足了我的愿望,给我安排了个小屋,把我关了进去。
那间小屋不是很大,屋门朝南,能有阳光照进来,小屋的后墙上是一扇很小的窗户,可是很遗憾的是那扇窗户已经被人堵上了。为了不让我逃跑,他们把门锁上了,甚至连门上面的小窗户也插死了。我刚进去还能在里面新鲜一会,可是半小时之后我就发现里面的问题了:小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我刚开始还能站在里面,后来我蹲下来,最后实在蹲得腰酸背痛,索性坐下来,可是这样还不能解决根本的问题,因为整个小屋没有通风的地方,过了中午之后问题就更加严重了,小屋里闷热无比,不一会儿,我的背心都透了,这让我想起在另外一个小屋里的一段美好时光!中午的时候,有人送饭过来,一碗水和两个干馒头,我一点也吃不下,把水喝光之后我又坐了下来,心里想着老爹什么时候能来啊。可是心里还是矛盾,老爹老了怎么跟他解释呢!
大约一点多钟的时候我听到外面有一阵嘈杂声,看样子是我爸爸来了,我赶紧起来,使劲翘起脚,把头贴着玻璃往外看,可是什么也看不到。过了好长时间,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有人拿钥匙给我打开了门:“你爸爸来了,你先出来吧!”
我跟着那人来到办公室,发现爸爸来了,跟他一块来的还有张老师、于雷胜和孔菡。
“你怎么才来啊!”我抱怨说,“在里面关了那么长时间,我没偷东西!”我有点委屈,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忍了又忍,心想,可不能在孔菡面前丢人。
“好,没偷就好,爸爸相信你!”我爹说了这么一句话,我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我心想,还是我爹了解我!
“事情是这么回事,”刘队说话了:“光说没有偷是不行的,最重要的是要拿出证据来,不过很遗憾,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他不利!”
我爹边听边点头,问我:“跟我说实话,你那些钱从哪来的,你是不是把那袋子粮食给卖了?”
我心里一震,心想,姜还是老的辣啊,老爹一下就能猜到我做了什么事情,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那二百块钱从哪里来的?”
“我没说谎,确实是别人给我的工钱!”我又如实地把那天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既然这样,我们把那个人找到当面问一下不就行了吗?”爸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