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们脚下的这座桥,也有一些人从这里跳下去,再也没有上来。”于雷胜说。我没有答话,继续看我的石版画,从桥头到桥尾,又转到另一边看过来,最后回到桥的中央,也是最高的地方。天色已经暗下来,晚霞洒满了半个填空,映得整个水面都是红色的,远远望去,果然有很多人在湖里游泳,旁边还有一些小船在水波里来回摇摆。
“你说,这湖里有水鬼吗?”孔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吓了我一跳。
“干嘛问这么个问题?”我说。
“因为刚才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我明知故问。
“水鬼啊!”孔菡小声说,其他人在不远的地方,我知道他们听不到的。
“你别吓我,在哪呢,长什么样?”我紧张地说。
“就从西边过来,钻到这座桥底下去了!”孔菡说,“两个,一男一女,刚刚钻进去。”
“那现在呢,还在咱们脚底下吗?”
“应该是,你跟我来。”孔菡拉着我就来到的桥的东边,趴在护栏上往下看,“不出所料一会儿他们就从这桥洞子里出来。”孔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面,我也很紧张地看着。
“快看,他们出来了!”孔菡大声喊。可是,我除了能看见一两条小鱼我什么也没有发现。“他们向那边游走了!”孔菡指着一中的方向。
“那边是晋商会馆的方向啊!”我自言自语地说。
“不好,咱们得赶紧回去!”孔菡说着就往桥下跑去。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我喊她。
“回学校,咱们得赶在他们俩之前回去!”孔菡说。
“可是你要是按照原路返回的话就远了,我们可以从桥的这一边回去。”我说,孔菡这才停下来,转身跑回来。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孔菡已经跑远了,愣在那里不动。
“怎么了?”于雷胜问。
“什么怎么了,快追啊,这么晚了,她一个人迷路了怎么办。”我边说边跑,可是不知道孔菡哪里来的力气,任凭我怎么追,始终跟她有十多米的距离。初中越野跑的时候她可是经常落在最后的啊,我心里嘀咕着。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上孔菡,想让她歇一会再跑,可是她跟着了魔似的,一点也听不进去,我看了看后面,于雷胜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了,无奈,现在只有靠我自己了。我拼命跟着孔菡,一边辨别着方向,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孔菡突然停下来,问:“你知道这里通往一中的最近的路吗?”我心想,你这不为难我吗,我刚来了一天,哪能什么都知道啊,不过我脑子转悠的还算快:“咱们问问当地人不就知道了。”
西凉人很热情,很快我们就知道了一条最近的路,而且那位大爷还告诉我们刚才我们已经走岔道了。穿过两个胡同,晋商会馆具有特色的拱角屋顶就显现出来。我们紧走了两步,来到了会馆跟前,这时候会馆已经关门了,孔菡站在门前看了看,就往河边跑,我跟在后面,下得一个石阶,我们来到河边的走廊上,台阶的北边就是通往一中的石桥,我看见靠近石桥的栏杆上坐着两个人,正是姚婧和冯鹏。我心想,真是冤家路窄啊,可是于雷胜不在我身边,我想起于雷胜的好来。
孔菡冲到两人跟前,拉着他们俩的手说:“走,赶紧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两个人被孔菡吓了一跳,姚婧说:“孔菡?你怎么来了?”
孔菡还是不说话,使劲拽着姚婧和冯鹏上到岸上来,看我还站在走廊上她说:“你站在那里等着喂鱼啊!”声音很大,我忽然明白过来,赶紧往岸上跑,可是身上感觉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我心里一慌往身后一抓,什么也没有,我赶紧跑到岸上来。
孔菡一边一个拽着姚婧和冯鹏来到一中门前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想干嘛啊?”冯鹏很生气的样子,看样子他对有人打扰他们俩很恼火。我默不作声地在旁边看着,心想,大爷的,早看你不顺眼了,我跑了一路了就为你们俩,你还对孔菡大呼小叫的,我瞅准了地上的一块砖头。
“没事,就是想告诉你们,你们俩还太小!”
一句话,姚婧立马低下了头,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搓着衣角。
“神经病,关你什么事!”冯鹏说着一把拉着姚婧就要走。
我一听,气坏了,弯腰就拾起了那块砖头,照着冯鹏后脑勺来了一下。冯鹏哎呦一声刚一转身,我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血一下子留出来了。冯鹏立刻捂住鼻子,也不还手了,我正想过去踹他一脚呢,不提防,孔菡一巴掌甩到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想干嘛啊!”孔菡带着哭腔说。
“他说你就不行!”我说。
“要你管!”孔菡哭着转身走了。校门口的保安围上来,姚婧扶着冯鹏向校医院的方向走去,而我被一中保安扣下了。
来到保安室,我填了个表,写上姓名,哪个学校什么的,完了就留在了保安室,等着老师来领。保安室像个大蒸笼,我热得受不了,跟他们商量说在门口站一站,保证不跑,可说什么那些保安也不听,无奈,我只得坐在屋里,无聊地翻看着报纸。
过了好一会儿,看见于雷胜他们仨慢腾腾地从门口进来,我赶紧躲到门后边,生怕他们看见我。他们过去之后我才舒了口气,不过最要命的是张老师那一关啊。
大约过了十分钟,张老师来了,后面还跟着李东和于雷胜。张老师来了之后看都没看我一眼,一直跟保安说好话。最后保安对我说:“你可以走了。”张老师头也不回就走了。
“你怎么开始单干了?”于雷胜说,一句话让我想揍他。
“张老师说什么了吗?”
“还说什么啊,冯鹏都进市医院了,鼻梁骨折。”
“什么,有这么厉害?”我心里一阵慌,娘哎,闯祸了,可是心里琢磨着,这李东挨了一下不也活蹦乱跳的吗,怎么到了人高马大的冯鹏这里就不行了?
我径直回到宿舍,幸好张老师没在,李东已经给我准备好了吃的,看他屁颠屁颠地跑前跑后我就知道这小子心里肯定乐开了花。
“张老师在楼下等你!”我饭还没吃两口,就听见外面有人叫我出去。于雷胜在旁边冲我嘿嘿地笑。
“还有你,于雷胜!”那人说,于雷胜的脸立马落下来了。
“我说过你们俩多少次了,今天下午刚强调了安全问题,你们就跟人打起来,竟然还在一中校门口!”张老师说,“那个男生鼻梁骨被你打断了,你看怎么办吧!”张老师看着我,我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是的,那个男生把李东打成那样,是该挨揍,可是你也用不着下手这么狠啊!明天你就回家去吧,把你家长叫来!”张老师说。
“别,别叫家长!”我一听很着急,从小就讨厌老师家访和叫家长到学校,现在竟然要把家长叫到市一中来,这下还了得,我爸爸要知道了还不打断我的腿啊,我心想。
“不想回去也行,给家长打电话。”
“能不能不通知家长?”
“不通知家长冯鹏的医疗费谁出啊?”张老师板着脸。
“我出,我想办法。”我说。
“你出?你从哪弄三千块钱?”
“什么?三千块?”我吃了一惊,是啊,我上哪弄这些钱啊,比我上高中头一年的学费都高了。
“这些还不一定能治好呢,要么打电话,要么明天回家,总之,一定要通知家长!”张老师毫不客气。
我心慌了,这可不能让我爸爸知道,要不然我就惨了,况且就是知道了他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我站在那里搓着手,脑子里一刻不停地想着该怎么办才好。我额头上都出汗了,终于,我说:“张老师,只要不让家长知道,这些钱我去弄。要不然我就惨了,我爸爸可能不让我上学了!”这一着果然管用,张老师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终于说:“如果是这样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首先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好好参加阅卷,别再给我惹是生非!”
“就这些?”
“就这些,能做到吗?”
“肯定能做到!”我高兴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