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也是在五楼住呢，”那人诡黠地一笑，似乎没有怀疑我话语的真实性，“这么说来你亲戚是我对面的邻居咯，于情于理我都应该送你过去的，顺便和他们打声招呼熟络一下关系。”
说完，他已经走到了我前头，做出一副领路的姿态。
看来五楼还在上面。那这里会是几楼呢？
二楼？四楼？
亦或是……三楼？
可眼下却没有时间来让我想清楚这一切。骑虎难下，我硬起了头皮跟在了那白衣怪人的身后，和他一起向楼上走去。有了灯光的照明，我又有了新的发现。楼道的阶梯上蒙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空气中除了呛人的尘土味，还有着死一般的沉闷。
“楼里太脏了，怎么也没人洒洒水打扫一下？”我捂着鼻子皱了皱眉，“每走一步都能留下一个脚印，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因为没有必要。”他头也不回地答，脚步轻快地往上走着，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
我正要问问他这句话的意思，不料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似乎有谁正沿着阶梯往上攀爬。
又有人进到这幢旧楼里来了么？
那会是谁呢？
稍一走神，我前面那白衣人已经没有了踪影。
“喂，朋友，你在哪呢？”头皮阵麻之下，我向着楼上大声地问，想给自己壮壮胆。
没有人答我。空荡的楼道里只有着寂寥的回音。
那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也随之停了下来。
从旋转楼梯的间隙俯瞰着楼下，望着那一整片未知的黑暗，我实在没有往下走的勇气——就这么走下楼去，指不定又会在黑暗中与什么东西擦身而过，你怕不怕？
反正我是害怕，相比之下我宁可选择往上走。
鬼使神差地，另一盏路灯也亮了。不用说，自然是那怪人把灯摁亮的，方便我看路。
正因为那暖人心的光亮，就算其间有什么潜在的危险，那也比完全的黑暗强。
沿着落满灰尘的阶梯，我大着胆子继续向上。
鬼使神差地，再往上一楼的路灯也亮了。不用说，自然是那怪人把灯摁亮的，方便我看路。
正因为那暖人心的光亮，就算其间有什么潜在的危险，那也比完全的黑暗强。
沿着落满灰尘的阶梯，我大着胆子继续向上。
一边往上走，我心里也在犯着嘀咕。如果要找到那白衣怪人，自然是要去到五楼。
但问题是，哪一楼才是五楼呢？
答案很快自己蹦了出来。就像我前面说过的，因为阶梯上的灰尘足够厚，已经到了走一步留下一个脚印的程度。当我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时，我可以清晰地看到前面那怪人留下的脚印，它们鲜活得就像是引路的标记。可当我又再上了一层楼后，那脚印没再继续往上，而是转向延伸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的门是开着的，房间里没有亮灯，盛载着满满一屋子摸不着边际的黑暗。
如此说来，这里就是五楼了。再一想，遇到那人之后，我总共又上了两层，那么我原本应该是在三楼的。这也就是说，自从我上到三楼后，我就没有下去过。
换句话说，在那个时候，当我认为自己在往下走，其实根本就是在原地踏步！
可话又说回来，这里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五楼，还是不清楚的。这一切可以是那人事先设计好了的，目的是为了让我思维混乱。果真如此，那他的目的显然达到了，我觉得自己脑海中已经乱得不能再乱了。
不管怎么样，先要找到他。目光穿过那开着的门，我小心翼翼地打量门后那黑洞洞的一片。我忽然觉得它很像一张嘴，一张张大了的怪兽的嘴。
按照一般居民楼设计，大厅里的开关应该是在大门的墙边，伸手就能摸着的地方。稍作犹豫，我最终鼓足勇气走到门边，又慢慢地伸出手来，在那间房门边的墙上摸索了起来。
顺利地，我摸到了灯开关。
顺利地，我摸到了灯开关。
“猜对了！”心中暗自窃喜了一下，我用力地摁了下去。
随着“啪嗒”一声响，房间里里的灯亮了，将黑暗驱散怡尽。
我首先看到的是坐在沙发上的一个人，整个脑袋不自然地歪向了一边。然而更骇人的是他的那双眼睛，眼眶里的两粒眼珠子不知道哪里去了，只剩下了空洞干瘪的眼眶死死地对着我。
“唉呀妈呀！”我吓得跌坐在了门边，然后爬起来刚想往门外跑，不料一转头就看到一张干枯瘦矍的脸，这又把我给吓了一跳。
是那个白衣怪人。
他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居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的身后。
“房间里有死……”我指着沙发上的那个死人惊恐万分地对他说，心下忽然对他有所依赖。或许是因为说过几句话的缘故吧，在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情况时，哪怕他是个坏人，也会不自觉地划拉到自己这一边来的。
我很惊恐，不料他的反应却平淡得很，只是微微一笑，随后径直走进了房间，并脚不停步地来到了沙发跟前，伸手冲着坐在那的死人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把那死人的一颗头颅拍在水泥地板上，它弹跳了几下后骨碌碌地滚到了一张旧茶几的下面。
“看，这是假的。这只是一个假人而已。”那怪人桀桀地笑道，就仿佛这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我又注意看了看，那颗脑袋掉下来之后，剩下的有如老树桩般一截脖子上并没有汩汩地往外流血。看来还真是个假人。
“这是假的啊？和他妈真的一样，可把我吓了一跳。”听他这么一说我胆子又大了起来，脸上也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丝笑容，“不过这房间……”
我眯起眼睛细细打量起房间里的布局。这是那种典型的七八十年老式商品房，房间里没有玄关，一进门就是客厅，那架坐着假人的老旧沙发就那么松松垮垮地躺在了门的斜对面，沙发的靠背处的包皮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裹在里面的深黄色海绵。天花板上挂着一架锈迹斑斑的风扇，有凉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房间，推动着旧风扇有规律地左右摇摆着，发出嘎嘎的刺耳声。地板上铺着暗红色的瓷砖，有几块瓷砖的边缘还出现了破损的迹象，而那上面蒙着的一层灰不比外面楼道台阶上的薄多少。
客厅往里还有三个房间，其中一间是厨房，借着客厅里的灯光，我隐隐约约看到了在里面水泥台上堆放着的锅铲，另两间应该是卧室，看上去像是一个三口之家。
“这里……应该是很久没住人了吧？”将整个房间上下左右地扫视了一圈，心下稍稍安定，我又开始提防起了那白衣怪人，转过身来直直地盯着他问。
“怎么会呢？有的，有人住的。”他微笑着答，一笑之下显得两颊更是瘦得可怕。
“哦？别告诉我这就是你住的地方。那你也够懒的了，看样子已经有十几年没有擦过玻璃和地板了吧。”我略带讽刺地来了这么一句。
“当然不是。住在这里的不是我，是她。”说着他缓缓地抬起胳膊来，往我身后的屋里指了指。
“它？”我冷笑一声问，话里有话。
“恩，她。这房间的主人就在你身后，你一回头就能看着。”他笑眯眯地答，眼里的笑意很冷。
“哼哼，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我压根就没回头，依旧死死地盯着他看，冷笑两声后暗暗地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候，我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稚嫩的声音。
就在这时候，我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稚嫩的声音。
“叔叔。”
“啊——”我被这一声喊给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