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道严回答道:“这个我当然知道,怎么,你这样问,难道你想去?”
七叔忽地又想起那四句诗文,凤凰山到底藏有什么大文章?为何凡是进去的人,都没能活着出来?圆通走之前,刻意叮嘱他这几句话,分明是希望他去探个究竟。不过在此之前,七叔只听闻过鬼山的凶险之名,却不知它在什么地方。没想到机缘巧合,竟能撞见一个知晓鬼山所在的人,而他刚刚又得知了凤凰山的四句诗文,这莫非就是因缘际会、早有天定?
“我是准备去一探究竟。”七叔在黑暗中郑重地说。
“你这人真是疯了,那地方专索人命,你何故要去送死啊?”廖道严说。
“那也未必,我就知道有一个人曾进入凤凰山又活着出来。”七叔道,“而且是五进五出,毫发无损。”
廖道严明显大吃了一惊,愣了一下,随即叫道:“不可能,不可能有人活着出来!”
七叔道:“这个人叫叶茅山,是茅山派邪士,符箓道早就传遍了他的事。”
廖道严仍旧坚持说:“不可能,我住的地方离凤凰山不过百里,以我对凤凰山的了解,绝不可能有人能从山中活着出来,更别说出入五次,这个叶茅山一定是诓人的,不可能。”
七叔听他说得极其断然,心中也生出些许疑惑,但这时没必要耗神费力去争这些,于是说道:“总之我的确想去凤凰山走一趟,希望廖师傅能帮我带一带路。”
这句话说完,黑暗中一阵沉寂,显然廖道严十分迟疑。七叔便又说:“你只要带我到离凤凰山十里地外,就够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绝不致连累到你。”
廖道严迟疑地道:“可那地方真的是索命之地……”
七叔打断他:“还求廖师傅成全。”
廖道严道:“难得你本事这么高,可也用不着……”
“求廖师傅成全。”七叔毅然决然。
廖道严听他如此坚持,自己也无可奈何,只好长叹一声,说道:“那好吧,我带你去就是,可我真希望你能回心转意。”
七叔道:“我心意已决,是死是活,悉随天定。”
廖道严无可奈何地摇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蓝兰插话道:“师父,道长,你们要是商议好了,就快想办法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这句话把七叔和廖道严都拉回到现下的处境当中。七叔道:“那咱们现在退回去看看,但愿狐群离开了就好。”几人都出声应好。先前用来照明的骨磷都已燃尽,几人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石壁沿原路往回走。
九、兽仪
七叔走在最前头,走了一阵,两侧突然一空,用手往两侧摸索,根本摸不到石壁,当即反应过来,自己已然走出缝隙,进入了石室。七叔赶紧压低嗓音“嘘”了一声,后面的几人立马一起停步。
黑暗中听不到任何声响,石室里安静得让人发毛,似乎所有的狐狸都已散去了一般。
七叔不敢大意,等了好一阵,确定石室中的确没有任何动静,这才转过身,用手摸到石室的石壁,往右侧摸了四步,忽然又摸到一条缝隙。
果然还有另外一条路,看来刚才的确是走错了。
七叔小声招呼大伙,当先踏入这条缝隙。几人缓慢地往前行走,转折了几下,没多久,身子周围的空间一下子变大许多,已然置身于一条稍宽一些的甬道。
蓝兰略带欢喜地道:“这回走对了,刚才我们就是从这里追进去的。”
几人“嗯”了一声,廖道严忽然说:“我总觉有点不对呀。”口气十分疑惑。
七叔忙问:“哪里不对?”
廖道严问:“亓道长,你刚才说你杀了两只狐狸?”
“是杀了两只,当时也是迫不得已。”
“火狐狸疵瑕必报,你既杀了它们两只同伴,它们怎么可能不追进石缝里,又怎么会突然散去?”
七叔的心中也勾起一抹疑虑,廖道严这话说得极是,的确不该是这样。火狐狸这般凶厉的性格,不可能说死了两只同伴,就害怕了自己,不敢追进来,更别说短短时间内就尽数散掉了。
“管不了这么多了,狐群散了总不是坏事,咱们速速出去,大家跟紧了。”七叔说罢,回忆之前的方向,往左边小心翼翼地走去。
走了片刻,前方漏出淡淡的光亮,七叔猜到那是盗洞口,不禁喜道:“就快到头了。”
当下加快步子,不多久就走到光亮处,正是先前下来的竖直盗洞。
七叔当先手脚并用,爬了上去,确定了地面上没有危险,这才呼喊下面的人爬上来。廖道严虽遍体鳞伤,但他极为彪悍,爬行的时候全身的伤口都被擦得疼痛不已,却丝毫不露痛楚之色。没要多长时间,各人均重回地面之上,纷纷面露喜色,唯独史出来一脸伤心,怀中抱着梅辛甘血斑淋淋的尸体,殊无喜意。
这时天色已昏,树林间相当阴暗,几人觅了一个方向快步行走,这片树林大有妖气,一入夜间,只怕另有凶险,非可久留之地。
只走了数十步,远处的林子中,忽然现出两盏火光。七叔作势让大伙顿住,几人相视而惊,怎地这林子中,又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