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和史出来便继续往前探寻,史出来不时呼喊“梅辛甘”,可始终没有声音应答,他心中也约摸猜到原由,声音中急得都快带上哭腔了。
后面的师徒三人亦跟了上来。不过他三人走到圆球前时,壮年男子忽然猛地停下来,不再往前走,蹲下身打量圆球的上上下下,手不停地在木球上抚摸,那动作就跟看见了无上至宝,想摸却又怕摸坏了一般。
随着火光的前移,地面上渐渐现出一个黑色的一动不动的人影。史出来叫道:“梅……梅辛甘?”七叔忐忑地拿火照近,映出破烂不堪的绿衣红裤,其须眉眼目,正是梅辛甘。但见他的胸膛竟被撕开一长道口子,鲜血犹如决堤,淌了一地。
“梅辛甘啊!师弟!”史出来扑上去,狂痛不已。他趴在梅辛甘的尸体上,痛哭数声,忽地直起身朝四周大呼道:“是谁?谁杀了我的师弟?出来啊!师弟呀……”声音在石室中回荡,一片嗡嗡地闷响。
那边壮年男子却似乎对这一幕视若不见,兀自说道:“嘿,快把火拿过来!”声音中急切之意毕露。
七叔此时心情低落,听他呼喊,便将火把往那边递出,强娃赶紧接过,伸到木球底部探明,照出木球底部一个黑乎乎的小洞,大约有拳头大小。
壮年男子本来神情兴奋而又紧张,可一瞧见这个破洞,顿时一屁股瘫坐在地。两个徒弟忙道:“师父,你怎么了?”赶紧将他扶住。
壮年男子愣了片刻,忽地一拳头砸在木球上,木球发出面鼓一样的“咚”响。他似乎愤慨不已,站起身来,左顾右盼,想找东西出气,见周围都黑漆漆的,除了两个莫名其妙的徒弟,什么都没有,只好抬起脚又朝木球的底部踢去,喝道:“去你妈的!”木球骨碌碌地滚出尺余,但因藤蔓捆绕,又骨碌碌滚回了原位。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东西从他脚边倏地蹿了过去,掠起了一阵风。壮年男子感觉膝盖一痛,啊呀一叫,蹲下身,只见膝盖处血淋淋的,竟被撕掉了一块皮,痛得不轻,当即大骂起来:“什么东西!给我滚出来!”左看右顾,只见四人之外,全是一片黑暗。
这时,他的眼角瞥见,一道黑影从右侧的暗中蹿出,朝他射来,当即火把朝下方一挥,打中那黑影,只听呜呜两声,火把下一道红影闪过,那东西又蹿回黑暗之中。而火把经这一砸,火星四溅,火焰顿时灭了。强娃和蓝兰忍不住惊地“啊”了一声,眼见火星熄灭,四周顿时陷入茫茫的黑暗之中。
“师妹!”强娃心中一急,凭借火灭前的印象,摸索到蓝兰的身子。蓝兰惊道:“你别乱摸!”“啊,对不起,对不起,师妹,我不是故意的。”两人相互捉住对方的手掌,靠在一起,又一起喊叫“师父”。
壮年男子正在倾耳细听黑暗中随时可能掠来的偷袭,闻言叫道:“别吵!”强娃和蓝兰只好闭嘴。
石室里顿时一片安静,只时不时听见史出来悲痛的抽泣声。
忽然,一道嗖的声音掠了过来。
壮年男子的钢钎早丢在刚才推不开的石门处,此时便挥舞起手中熄灭掉的火把棍子,朝声音处砸去,却落了个空。
猛然间,左侧又有东西蹿过,他一棍子砸过去,右边大腿却忽地一痛,感觉得到大腿上有一块肉被硬生生地撕了下来。他痛叫一声,舞开木棍乱挥乱砸。强娃和蓝兰听这阵风声舞得凌厉,赶紧摸索着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木棍误伤。壮年男子一阵猛挥,周围嗖嗖的声音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而他手中的木棍忽地砸在木球上,“咚”地又是一声鼓鸣。
七叔也听到这阵嗖嗖声,似乎是什么动作极快的东西在石室里蹿来蹿去,但这些东西似乎不是冲他而来,只时不时从他脚边掠过,丝毫没有触碰过他。但壮年男子此时却已经被撕扯掉了好几块皮,破口大骂道:“什么鬼东西?!给我滚出来啊!躲在黑暗里,算个什么鸟?!”
强娃和蓝兰听师父的声音急躁不堪,忙双双叫道:“师父,我来帮你!”
“不准过来!”壮年男子一声陡喝,两个徒弟立时不敢乱动。
七叔问道:“这蹿来蹿去的是什么东西?”
壮年男子一棍子挥了两下,愤恨地叫道:“凤凰根结破了个洞,凤凰虫肯定让这东西给抢啦!”
“凤凰根结?”七叔心里一怔,心想他说破了个洞,莫非就是刚才看见的那个圆形木球?难不成他千方百计要找的凤凰虫,就生在那个木球里?当即道:“咱们快想办法先退出去,再呆在这里,只怕连性命都保不了。”七叔听他已经痛叫了好几声,只怕是受伤不轻,再呆下去,多半性命都要丢在这里。
壮年男子却道:“不行,凤凰虫被它抢了,岂能这般轻易放过它?”
七叔心里讶然,此时的情形哪里是你放过它?嘴上却道:“既然已经被它抢了,你再去别的墓穴寻就是了,何苦一定要和它纠缠?”
“笑话!”壮年男子喝骂起来,“凤凰木世所罕见,我好不容易才在这小云棉山找到两棵!难不成你要叫我去凤凰山寻找,白白去送死么?”
七叔浑身立时如遭电击:“你说哪里?凤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