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无头

七叔一怔：“什么东西？”

“少装蒜了，你能跑到小云棉山来，又找到这处尸穴，还说不是冲那东西来的？”

七叔确实不知他口中的东西是什么，但听其语气，这东西肯定非同小可，脑筋一转，说道：“到底瞒不住行家，你既然猜到我也是冲那东西来的，你还不识趣些，自己退出去？”

壮年男子从刚才的偷袭一击中，便知七叔的功力远在他之上，但好不容易走进来尸穴，离那东西只有一步之遥，如何能让到嘴边的肥肉被抢？当即叫起来：“强娃，蓝兰，你两个快去找凤凰虫！”

“凤凰虫？”七叔心里大感奇怪，“这是什么虫子？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强娃和蓝兰双双“哦”了一声，举起火把飞快地朝甬道的远处跑去，火光渐渐地消失。从上方盗洞投下来的暗淡光线中，壮年男子身形朦胧地立在甬道中央，挡住七叔的追赶之路。

七叔这时才感觉背上硌得疼，反手摸到一节节冷硬的东西，微一感觉，便知道全是死人骨头。难怪刚才压得背后一阵“咯咯”响，原来是压坏了一具骸骨。七叔站直起来，朝壮年男子走去，一边说：“你既不愿退出，那也应该知道，你的徒弟就算找到了凤凰虫，也未必就能走出这个尸穴。”

这句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壮年男子恨恨地道：“好你个恶人，我老母亲性命垂危，急需这凤凰虫来救命，你却硬要和我抢！管你武功多厉害，我也不管啦！”将铁钎一扭，就朝七叔的头顶砸来。

七叔举起地剑架住，喝道：“你说什么？你是为了救你母亲？”说话间，铁钎和地剑又乒乒地交了三次。

“要你来管，今日豁出性命，也要和你这恶人纠缠到底！”铁钎一轮猛砸。

七叔听他说是为了救母亲性命而来，心念受了触动，手底的招数渐渐收敛。但壮年男子的铁钎却越舞越厉害，加之周围昏暗无比，七叔一时险象环生，忙叫道：“你既是为了救母亲，那咱们暂且先罢斗。”

“你落了下风，就想骗我停手，我才不上你的当！”壮年男子一边叫着，手下的铁钎更是越走越疾。

“我哪有骗你的意思？我喊一二三，咱们一起停手。一！”

壮年男子哼了一声，越攻越猛，丝毫没有停手之意。

正在这时，忽觉上方一亮，两道人影从旁边的盗洞中相继落了下来，一个声音痛叫起来：“哎哟，你踩到老子的脚啦！都叫你跳慢些了嘛……啊！妈呀——”

正是梅辛甘的声音，他一跳下来，就扑到石壁脚上，突然跳起来不停地后退，手中的火把左摇右晃，光线一时忽明忽暗。

在这忽明忽暗的火光照耀下，只见甬道的一端露出灰惨惨的一大片，竟是堆积着的二十来具骸骨。这些骸骨一具紧挨一具，全都只有身骨，而没有头颅，竟全是无头死尸。难怪梅辛甘一扑到骸骨上就要咒骂着往后跳了。

七叔和壮年男子见到这一幕，打斗也骤然停住。这些无头尸骸有的掉在地上，有的被钉在石壁上，连头顶上方竟也钉的有两具无头骸骨，手脚骨往垂下，像是要扑来一般。

七叔惊了一下，随即壮年男子的铁钎又砸了过来。七叔连忙跳开，叫道：“你要救你母亲，我不拦就是，我早说过，我不是冲什么凤凰虫来的。”

壮年男子道：“你骗谁？你要是不抢凤凰虫，干嘛破坏我的阵法？”

“我无意中一脚踩破了一个坑，致使尸水倒流，那也不是我刻意想破坏的。”

壮年男子将信将疑，脸上多少有些不信。

梅辛甘道：“妈呀，这是什么鬼地方……英雄道长，你刚才把纸玩意儿弄飞起来的那招，太安逸了，教给我们兄弟俩怎么样？”说着嘿嘿地笑。史出来也凑过来，帮衬着道：“是啊，道长，教一教，快教一教我们。”

七叔顿时无语，这对师兄弟这般的性格，竟然还是练采阴术的，真是无法想象他俩采阴是怎么采成的。

史出来见七叔不说话，忙一指壮年男子道：“道长，是不是这个龟儿子打你？”说着挽起袖子，“好啊，敢欺负我们道长，看我兄弟俩怎么收拾你，梅辛甘，上！”一声叫罢，两人同时出招，朝壮年男子抓去。

七叔不料这对兄弟竟会为讨好于他而突然出手，赶忙疾步上前，想拦住梅史二人。

壮年男子叫起来：“好啊，仗着人多欺负我一个，抢凤凰虫就抢嘛，还偏要说自己是君子，无耻！”说着过了两招，眼见抵挡不住，他好汉不吃眼前亏，转身就朝甬道里跑去。

后面三人连忙相继追赶。

甬道之中，沿途都零星地散落着不少骸骨，一样的都没有头颅，四人时而踩到散落的骨头，顿时噼噼啪啪地响，有如足下生花，格外清脆。

跑了一阵，渐渐看见前方出现一团光亮，光亮中映出两道人影，正是先前跑入的强娃和蓝兰。他俩正弓着步，使劲地推尽头处的石壁，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在甬道里听得非常清楚。